第二天,几个人皱眉看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胖夫人肖像被撤走了,换上了卡多根爵士的画像。他骑着一匹肥胖的灰马,挑逗路过的每一个人和他决斗。
“…贾德尔还好吗?”我轻声问克鲁修。
他捏捏我的肩膀:“他没事。”
“昨晚真是好险。”桃乐丝说:“但我知道你们在隐形屋里肯定是安全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全校只有一个话题,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关于他怎么闯进城堡的说法越来越离奇。我不大有心思关注这事,因为当然了,我和贾德尔又开始冷战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提早投入到OWL的准备中---我发现自己的天文学太差了,为此还想到一个好点子,那就是跑去请教费伦泽---因为布莱克闯入学校的缘故,我只敢白天去。
他是个好讲师,情绪稳定又有耐心,可惜马人的理论跟课本上的简直毫不相关;听了几次之后,我越绕越懵,好像还不如刚开始的时候呢。
我经常独自躲在隐形屋里学习,顺带旁敲侧击地和路易斯打探消息。
“马人嘛,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费伦泽的确比较特殊,但你别把他想得太善良了。”路易斯的大脑袋飘在我面前:“他对人类可没什么温情可言,只是你们之间有某种连接而已。”
“哦哦…”我讨好地挠着他的下巴---我已经掌握了和路易斯的相处之道,这家伙吃软不吃硬---“那刚刚说的,你指导巫师们发明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时间转换器。”他舒服地抬高脑袋:“一种魔法道具。”
“哦哦…没听说过。”我的手累得稍微停了一下,路易斯立刻用爪子碰碰我的胳膊示意继续。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这所学校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他略显骄傲地说:“但我不能透露。我和马人们站在同一个立场。”
我撇撇嘴:“谢谢你,神…我该去上课了。”
神奇动物保护课---现在最适合摸鱼聊八卦的一门课---大家都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神神秘秘,紧张兮兮的,没人在意莫特拉鼠,包括海格。
“哎呀,现在这样就不错啦,你难道想让他像伯恩教授似的,把自己折腾得只剩一只胳膊和半条腿吗?”阿斯轻声说。
“…你只是喜欢偷懒而已。”我垂着眸怼他:“想没想过我们的OWL怎么办?”
“啧,凯茜,你怎么听着跟戴尔似的。”他埋怨道:“那还有大半年呢,海格肯定会带我们复习…应该会吧。你别把自己学疯了!…为了他气成这样…不值得。”
他最后那句话有些小心翼翼的。我不知道艾薇是怎么跟阿斯解释的…反正糊弄过去了。
艾薇瞄了我们两眼,把我拉到一边,谨慎地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我和别人聊过了,贾德尔这个人,在感情上从来不主动,他都是在喜欢他的姑娘里挑着来的!”
她感叹地眯了眯眼:“但是据前女友们所说,他在全部关系里都表现得很好很贴心,却总是突然找借口断崖式分手!这就是很多人接受不了的原因,前后落差太大了!…玩得开的人还好,但对于付出真心的姑娘来说,伤害就很深了。”
“哦。”我垂眸道:“…玩弄感情的王八蛋。”
“和这种play boy在一起,刚开始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最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永远也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差错…”艾薇撇嘴说。
她语气一转:“可他对你很主动呀,凯茜,你是特殊的!”
我讪讪地看向她:“或许每个和他谈过的女孩曾经都有自己特殊的错觉。你觉得这是好事?如果他喜欢我,他就应该明确地表达出来。”
艾薇失落地叹了口气:“万一他跟你一样,不敢呢?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他万圣节那天晚上就不会那样做!”我严肃地说。
艾薇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收起余怒,难过地低下头:“好吧…他有点喝醉了,怪我,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他…唉,真是蠢死了!”
我们俩回到阿斯身边的时候,他正在和克鲁修弗雷德乔治讨论布莱克的事。
“我快烦死那个卡多根爵士了!”弗雷德抱怨道。
“他半天能换两三次口令。”乔治说。
“等会儿下课后我们兴许又进不去休息室了。”克鲁修笑着说。
弗雷德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乔治:“我们应该弄一幅咱们俩的画像挂在墙上,然后去偷他的剑。”
“…你们说布莱克还在学校里吗?”阿斯神秘兮兮地问。
“肯定的,他费这么大劲潜进来,没达到目的,怎么会收手?”弗雷德说:“而且现在巡查更严密了。也不知道那些摄魂怪是怎么把门的…”
“最近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猜卢平是喝了复方汤剂的布莱克呢。”乔治说。
阿斯撇撇嘴:“他们怎么不说斯内普是布莱克。”
“他到霍格沃茨来到底想干嘛呀…”艾薇小声插嘴道。
“找哈利波特。”我说。
阿斯一拍大腿:“是呀!把波特给忘了!唉…他身边的麻烦事可真多。”
“是,最近珀西像哈巴狗似的一直跟在哈利屁股后面呢。”弗雷德吐槽道:“我们的妈妈让他看着他。”
“那是监视。”乔治纠正说。
海格心事重重地溜达到了我们这边,几个人立马闭嘴了。
纵使相隔甚远,但余光之间,我还是看见了詹弗妮正围在贾德尔身旁,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
克鲁修不着痕迹地往我眼前挪了挪,我心灰意冷地移开视线,拍拍艾薇轻轻捏上我胳膊的手。
快下课时,我决心结束这一切---“…我去跟他道歉。”我小声对艾薇说。
我故作镇定地朝贾德尔走去,他低着头,忽视想要和他牵手的詹弗妮,越走越快---我们越来越近了,然而…然而,我的心狂跳着,他却毫不迟疑地与我擦肩而过,冷淡地垂眸,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在淡淡的烟草味和木香的余韵中,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成了世界上最进退两难的人。
贾德尔的头发很毛躁,一看就是早上没认真打理,我这样想到。但我不能拦住他帮他捋顺,因为他真的伤心了,很伤心。
我回头看见艾薇愠怒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急切地转身追上去。
我正想走,一只温柔的手握住我的胳膊。
“…凯瑟,我们谈谈。”詹弗妮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们并肩走在潮湿的林间,我盯着自己的鞋尖,脚下结霜的草地和枯树叶嘎吱作响。
“你放弃吧,凯瑟。”她突然开口:“他不会真心喜欢你的。你知道的,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看向她甜美的脸庞,金灿灿的长发以及明亮的蓝眼睛。
“…他喜欢你这种类型,是吧。”我有些干涩地说。
詹弗妮点点头:“贾德尔一直更偏好火辣的姑娘,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很多他的秘密。”她有些骄傲地压低声音---我不懂她在骄傲什么:“有些事情,他永远不会跟别人说…”
詹弗妮的神情逐渐染上教徒般的痴迷与狂热:“所以,我和他才是最合适的一对,因为无论经历多少人,只有我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抚慰他,陪伴他…他会明白的。”她欣慰地摸着胸口,手腕上的铃铛反射出刺目的光线。
我不适地眯起眼:“…知道了。”
我的语气云淡风轻,詹弗妮立马生气了:“凯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听了听了。”我疲惫地说:“你们俩是天作之合嘛。”
“…你保证离他远点?”她怀疑地看着我。
“放心吧,你刚才没看到吗?他压根不想搭理我,我就算贴上去也没用。”我耸肩道。
这话似乎刺痛了詹弗妮,但她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凯瑟,你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值得更好的。”
她一边说客套话一边亲昵地摸摸我的胳膊,胜利者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淡出视野之外:“…出来吧。”
不远处的粗树后面,一个高瘦的身影缓缓踱步过来。克鲁修目光尴尬,像违纪被抓住的小孩一样:“凯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我嗤笑一声:“没事,陪我走走吧。”
“…是詹弗妮自己要缠着贾德尔的。”良久后,他轻声说。
“我知道。”我淡淡地盯着地面。
“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我确信。”克鲁修继续说。
我没回应,因为余光之间,我瞥见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正蹲在灌木丛后面。
“…Dog?”我眯起眼费劲地辨认那个毛烘烘的玩意。
“…什么?”克鲁修问我,紧接着他也看到了:“哦,梅林…真是他。”
Dog慢慢钻了出来,舔着嘴巴,浑身脏兮兮的,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嗨,宝贝…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我惊讶地摸摸他的脑袋,湿乎乎的。
克鲁修翻出半个南瓜馅饼和甘草糖,Dog摇摇尾巴,专注地吃了起来。
“真是个奇迹…我们没认错狗吧?”我说。
克鲁修笑着摇摇头,慈爱地看着Dog:“跑到这儿来很危险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啊,那天晚上…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不详了呢…”
我们俩蹲在Dog面前,默默地看着他吃东西。
“詹弗妮到底知道些什么…她就像抓着制胜法宝一样。”我喃喃道:“可能和她妈妈有关…”
“她更多是在自我欺骗而已。”克鲁修说:“无论怎么样,贾德尔都不会回头去找她的。”
我看向他,克鲁修落寞地撑着下巴:“你喜欢他,我早该看出来…你值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凯茜。”
我心绪复杂地搭上他的肩膀:“克鲁修…”
他苦涩地笑笑,声线颤抖:“不要对我说什么残忍的话,可以吗?我只要看着你就足够了,我不会…”
我凑过去抱住了他---克鲁修的脊背僵硬一瞬,然后他紧紧地回抱我。
“…谢谢。”我低声说。
他捋着我的头发,轻笑一声,我感觉到他的耳朵正在发烫。
两人分开时,Dog正用见鬼的眼神抬眸看着我们。
“不说这些了,我们再去给他拿点吃的来!”我拉着克鲁修站起身。
他温柔地嘱咐Dog:“别走远哦,我们马上回来…”
后来,我和克鲁修经常跑去禁林投喂Dog,他狗狗祟祟地生活在那儿。这简直太神奇了,我们不解其中原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是怎么凭空消失的---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日益临近,天气越来越恶劣,我和戴贝丝在星期三起了个大早,趁着昨晚是个难得的晴天,风风火火地跑去禁林找露水。
我打了个哈欠:“真羡慕艾薇,她睡得正香呢…她跟贾德尔说什么了,戴尔?”看着她埋头苦干的身影,我轻声问。
“不知道啊。”戴贝丝用小瓶点着草叶子:“可能是你喜欢他之类的吧,毕竟你以前就这样出卖过她…”
“啊…”我哀怨地拉长声音。
“不好吗?”戴贝丝站起身,煞有介事地说:“省得你们俩都像没长嘴似的,不会说实话。”
我悻悻地跟在她后面:“可是她之前说,不确定他心意的话…”
“那就是确定了呗。”戴贝丝义正严辞地鼓舞我:“你瞧他们俩这几天的样子,一有机会艾薇就疯狂示意他跟你说话;要是没确定,她才不会那么干呢。”
“好吧。”我暗自高兴了一阵:“但是他还是不想和我说话…”
戴贝丝嗤笑一声:“贾德尔那个别扭的脾气,你不清楚?你们保准马上会和好的。”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搂住她的肩膀:“知道了…我们快走,我得在上课之前补个觉!”
星期五,狂风暴雨呼啸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也没有停歇的架势。走廊和教室里一直昏暗得像黑天一样,点着许多火把和灯笼。
坐在礼堂里,外面狂风撞击着窗户。
“真是不幸啊…看来我们还得等一个月!”阿斯哀嚎道。
外面传来一声闷雷。
“Sh*t!我现在就吐了这破叶子!”他气愤地说。
“冷静!”戴贝丝拦住他:“再等等,万一雨能停呢。”
外面划过一道闪电,艾薇咯咯笑了两声。
“我都习惯叶子在嘴里的感觉了。”我无奈地说:“服了,这活应该春夏开始才对,现在暴风雨有了,到哪里搞满月的月光去?再过几天入冬了,暴风雨又遥遥无期了…”
克鲁修走过来,蔫蔫地坐在我们旁边,瞥了眼窗外:“祸不单行,各位。我们明天不跟斯莱特林打比赛了。”
“取消了?不会吧?什么时候因为天气取消过魁地奇比赛呀?!”阿斯说。
克鲁修摇摇头:“换队了…”
这时,塞德里克经过我们的长桌,微笑着和克鲁修打了个招呼。
“明天加油。”克鲁修温和地对他说。
“你也是。”塞德里克的眼神掠过艾薇,礼貌地同她点点头。
“加油。”艾薇笑着说。
等到赛德走远,我凝眉看向克鲁修:“什么情况?怎么换成赫奇帕奇了?”
他疲倦地揉着脑门,朝斯莱特林长桌扬扬下巴:“还不是因为他。”
马尔福正在和他的两个跟班说话,得意洋洋的,一边装模作样地端着自己的胳膊。
我气笑了:“他那手都多长时间了?!就算是伸进绞肉机里绞烂了现在也该长好了吧!”
克鲁修惆怅地说:“他们这招够狠的,我们练了一个月的针对性战术全白费了。”
一旁,阿斯和艾薇又在喋喋不休地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