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阿斯撇着嘴:“你是个拉文克劳,艾薇薇,怎么能给他加油?!你给克鲁修加油也行啊!”
艾薇翻了个白眼:“…你又来了。人家刚升队长,第一场比赛,我只是鼓励他一下而已。”
阿斯阴阳怪调地学着她的语气:“加油~鼓励一下用得着这么温柔吗?!”他酸溜溜地说:“升队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反正…”
艾薇亲了一口他的脸。
阿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脸红得像猪肝一样,憋了半天才乐呵呵地憋出一句:“…反正你明天不许和他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蓬头垢面,无精打采的---雷暴闪电肆虐了一整夜,这使大家备受打击---我们还得继续含叶子。
“下午我去找新的曼德拉草。”戴贝丝疲倦地说:“剩下那些叶子已经不能用了。”
“这也太恶心了,第一步就卡了我们好几个月!”阿斯说。
我已经麻木了:“别急,本来就是种磨时间的魔法。”
我们走进礼堂时,格兰芬多的球队队员们也恰好进来。我听见安吉丽娜安慰伍德说:“别担心,奥利弗,我们不在乎这点毛毛雨。”
可真是毛毛雨呀,窗户都快被风掀飞了,我心想,一边看向窗外,雨水噼里啪啦地糊在玻璃上,什么都看不清---“…嘶!”我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贾德尔。他垂眸看着我,眼神沉静。
我紧张地动了动嘴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艾薇在他身后焦急地戳着他的背,贾德尔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他声音沙哑。
“我…”我同时开口。
停顿一秒,我小声说:“注意安全。”
贾德尔微微抿起薄唇,点了点头,垂眸掠过我走了。
艾薇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我站在原地,无助地呼吸着。
将近中午,全校师生像平常一样出来观看比赛。大家顺着草坪朝球场跑去,低着脑袋抵御剧烈的狂风,我和戴贝丝,艾薇和阿斯挽着手互相搀扶着,排成一队,阿斯在最后艰难地坚持着不让自己双脚离地。
“…你们看他那副嘴脸!”阿斯气愤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马尔福和两个大块头跟班撑着一把大伞,正朝露天体育场走去,一边对走向更衣室的哈利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拉住我!”阿斯大喊:“我要趁乱踹他们几脚!”
“顺便也踹那边的艾弗里一脚好吗?!”我说。
戴贝丝摇晃着身子:“…别闹了!”
观众席上也是一片狼籍,每个人都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雨哗啦啦地砸下来,我们脚下很快就积了一层水。
“梅林啊…”桃乐丝不停用魔杖往外清着积水。
嘉丽把单片眼镜戴回眼睛上:“…他们出来了!”
“…在哪儿呢?”我眯起眼向球场上看,风雨飘摇中,只看到几个红红黄黄的小点:“…克鲁修!”
一阵滚滚雷声,艾薇趴在我耳边:“别喊啦!我们连隔壁观众席的声音都听不清!”
“开始了!”阿斯惊呼---几个红黄的人影正在半空穿梭:“…什么时候吹的哨啊?!”
然而,没人能顾得上赛场上的事情,球员们匆忙地在暴雨中疾飞隐现,我们只来得及捕捉高台上比分的变化,一边好几个人一起缩在斗篷和破雨伞底下发抖。
我不停地搓着手哈气,戴贝丝开始给大家施保暖咒。
不知道过了多久,球员们突然都开始下降。
“怎么了?!”我问。一道闪电划过,隆隆的雷声完全覆盖了李乔丹的解说声。
“比赛暂停了!”阿斯说。
天色越发昏暗,我望向高台---格兰芬多领先五十分。
“…再这么比下去得比到什么时候啊。”我喃喃道。
比赛很快继续,我重整注意力专注地看着:“贾德尔在那儿…小心游走球!…漂亮!…呀!”我叫道:“你们看那边!塞德找到飞贼了!”
我指向球场另一端塞德里克高大模糊的身影,闪电在半空划过。
“加油!”艾薇紧张地前倾身子。
阿斯立马不乐意了:“你怎么又给他加油?!…波特呢?!波特加油!”
一阵难以忍受的冰冷突然袭来---一切都安静了,灰暗的底色中,无数只摄魂怪从四面八方飘进球场,像黑压压的,翻卷的破布般缓缓铺陈开。
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此时,厚厚的雨幕之下,哈利朝飞贼的方向直冲过去,在我眼里也成了慢动作---哦,不,他看见了…梅林啊!他从扫帚上摔下去了!
所有的痛苦在我心中混乱地搅成一团,我崩溃地张口大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来,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大概快要昏过去了,直到眼前涌现出一股强烈的白光---“凯茜!凯茜!”戴贝丝摇晃着我的肩膀:“醒醒!”
我猛地回过神来,开始大口呼吸---摄魂怪全都不见了,雨还下着,球场上此时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我惊惶地问。
“邓布利多下去把它们赶走了。”阿斯搂着脸色煞白的艾薇说:“好险…波特差点摔死。”
观众们刚刚脱离那压迫性的恐惧,纷纷站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向下看。一时间,场上场下一片混乱;球员们全都挤在一起,远远能看见哈利躺在悬浮的担架上,邓布利多护送着他回学校。
塞德里克抓住了金色飞贼,解说喇叭里传来一阵絮絮叨叨的争执声,片刻后,李乔丹心灰意冷地宣布赫奇帕奇获得胜利。
格兰芬多观众席爆发出愤怒的尖叫声,跟赫奇帕奇们的欢呼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公平吧。”桃乐丝迟疑地说。
“肯定不公平啊!”阿斯说:“谁知道迪戈里是不是趁波特掉下去的时候抓住的飞贼!”
然而结果已成定局,两队又不可能再比一次。观众们已经开始一窝蜂地往下涌,跑去球场看热闹。
我们也跟着挤过去,人群湿乎乎的,充满关于摄魂怪的议论的嗡嗡声。
“…克鲁修!克鲁修!”我朝他的背影大喊。
克鲁修提着沾满泥浆的扫帚来到我们身边,他浑身都湿透了。
“哈利波特没事吧?”戴贝丝问。
“不知道。”克鲁修表情严峻地摇摇头:“校长施了减震咒,他没摔坏。但摄魂怪的影响就不清楚了。”
一旁,赫奇帕奇球队欢呼着走过,他们簇拥着塞德里克,仿佛雨中凯旋的英雄。
“…真气人。”阿斯低声说。
克鲁修无奈地叹气:“不怪他,赛德刚刚还想申请复赛呢…确实是他们赢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场中的伍德,大雨哗哗地浇在他头上,弗雷德和乔治似乎正歇斯底里地劝他回去,但伍德就如同沉思的雕塑般雷打不动。
“…贾德尔呢?”我问。
克鲁修捋了把头发,指指远处草地上,贾德尔远离人群独行的背影。
我刚想跑过去,詹弗妮就从人堆中蹿出来,几个箭步扑过去抱住了他,生怕贾德尔会突然消失一样。
他不耐烦地仰着脑袋,推了她几次,詹弗妮不厌其烦地纠缠着。
…妈的。我心里一阵窝火,从烂泥地里拔出鞋子愤愤地转身离去。
“…再这么刺激我我就要气死了。”艾薇拍着胸口幽怨地说:“詹弗妮怎么这么认不清局势?!我要去和她…”
我温柔地扳回她的脸:“消消气,你淋着雨再急火攻心真会晕过去的…没事,咱们回头再说。”
暴雨一直下到四点多才停,哈利躺在医疗翼里,克鲁修说他确实没事。
“太糟糕了。”戴维斯说:“格兰芬多输了,大家的目光都会聚焦到我们队身上了。”
“他们赢了你也会这么说的。”我淡淡道。
“放松,咱们对付赫奇帕奇还不是小菜一碟?”阿斯说:“…我是说你们。”
“也是。”戴维斯露出期待的微笑:“我们有充足的准备和能量,就等下次比赛了。”
艾薇凑到我耳边:“根本没人往这边聚焦目光吧,大家聊摄魂怪的事聊得热火朝天的。”
我嗤笑一声:“…不过这事真挺吓人的。”
“最严重的是,那么多摄魂怪突然同时出现,只说明一点。”戴贝丝小声说:“…布莱克当时也在附近,大概就在体育场里面。”
艾薇倒抽一口凉气:“…有道理呀!他是不是想趁着人多眼杂搞事?”
“很有可能。”戴贝丝说。
邓布利多那么生气或许也有这个原因…我用舌头转着嘴里的曼德拉草叶子,瞥了眼窗外---天空已经明亮许多,该去喂狗了。
“跑哪去了…”我从禁林里出来,拍着袍子上的尘土朝隐形屋的方向走去。
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Dog,克鲁修也没来---“他累坏了,正睡得死呢。”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门口,弗雷德这样说,然后他就忙着跟乔治用言语和粪蛋挑衅卡多根爵士了。
我抽出魔杖,用桃乐丝教我的冗长咒语使隐形屋显形:“…我们都拥有第三只眼睛,看不见的尾巴被吃进嘴里,就成了永恒的循环,而神秘隐藏在它们的折叠之中。”
这咒语是路易斯定的,云里雾里,令人肃然起敬,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着哈欠推开门,然后硬生生把那个哈欠憋了回去。
路易斯飘在半空,贾德尔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和他说话---他们俩的视线齐齐转向我。
我尴尬地移开目光,决定离开这儿。
贾德尔走到我身后,一只手缓缓关上门。
“别走。”他轻声说:“你不是可怜我吗?那就再可怜一次吧。”
我看向他微眯的,深沉的眼睛:“…我不可怜你。”
我再也忍不住,贴上去抱住他:“对不起,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我再也不那样说了!我还打了你…”
贾德尔紧紧搂着我:“…我知道。”他笑了笑:“你打得一点都不疼,小豹子。跟猫爪挠痒痒似的。”
路易斯发出一声揶揄的感叹,悠闲地飘到阁楼上,消失了。
我和贾德尔坐在一起,他用手轻轻拨弄着我的手指:“我也很对不起,那天我没控制住自己…我早就想跟你道歉的,小豹子。但你说你讨厌我,我怕…”
“我不讨厌你。”我坚定地说。
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我讪讪地垂下眸:“我觉得自己没理由找你,因为一直有人陪你…”
“詹弗妮?”贾德尔挑眉问:“你觉得没理由吃醋?”
我点点头:“…她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说得对。”
“别听她乱说。”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现在喜欢瘦高的,黑头发黑眼睛的,尖脸细眉毛的,戴着鼻钉的,脖子上有一道闪电的,可爱的勇敢的…”
“好了好了!”我脸发烫地摇晃他的手:“别说了。”
贾德尔笑着凑近我:“…圣诞节的时候来琴行,好吗?我想给你看些东西。”
“好。”我连连点头,脑子里已经充满混乱的粉红色,恐怕他现在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他沉默片刻:“…能告诉我你和克鲁修最近在做什么吗?”
我看向他:“你注意到了?”
“当然。”贾德尔说:“我时刻关注着你呢。”
“我们在禁林里遇见Dog了。”我说。
“Dog?”他怀疑地皱起眉头。
“对啊,真的是他!”我高兴地坐直身子:“不知道他是怎么跑这儿来的,我刚刚还想去喂他呢,但是没找到。”
贾德尔沉默地思索着。
这时,桃乐丝推门进来了,看见我们俩,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她变幻的神色中显露出某种兴奋:“哎呀…啊…抱歉,我一会儿再来!”
她嘴角上扬,摆摆手,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我和贾德尔对视一眼。
“…谢谢你,小豹子。”他笑着说。
“什么?”我问。
他揶揄地抬起我们交握的双手:“谢谢你没甩开我的手。”
我没好气地笑笑,把手握得更紧,站起身:“走,我们回去。”
路上,我好奇地问贾德尔:“你刚刚跟路易斯聊什么呢?”
“他说,你是个充满魔力的女孩,身上有很多秘密。”贾德尔挑起眉梢:“猜猜除了你,还有谁在他口中是特殊的。”
“…哈利波特?”我小声问。
他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