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仅用几秒就喝完了一整瓶酒,终于对他真的是实体这件事有了确切的感受。
“Well…多谢。”路易斯合上嘴,愉悦地翻了个身,一勾爪子,又一瓶酒朝他飞了过去。
阿斯看着他,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多酷啊。”克鲁修笑着搭上他的肩膀。
几分钟后,大家意识到这样不太行---路易斯不停地灌酒,几箱酒很快就被他喝得所剩无几了。
“…你不醉吗?”我问他。
“当然不…啊,我的脑袋好久没有这么清明过了!”他说。
…鬼才信。他现在像漂泊的橡皮艇一样游荡在我们中间,身体软趴趴地晃着,四肢乱划。艾薇这个醉鬼追着摸他的头,嘴里笑嘻嘻地嘟囔:“猫咪…猫咪……”
“酒瓶飞来。”贾德尔在半空中截下飞向路易斯的酒,打开后自己喝了一口:“别喝了,你全喝光了我们喝什么。”
路易斯无所谓地抻了抻腿:“…别碰那儿,小姐!”他灵活地避开艾薇往他白色肚皮上伸的手。
我和戴贝丝对视一眼,凑过去开始一个挠他的下巴一个挠他的尾巴根;那触感很神奇,像是在摸一大团蒲公英种子。
“路易斯…”我谄媚地说。
他享受地高高仰起了脑袋。
“你这么厉害,究竟是什么身份啊?”戴贝丝挑眉问。
路易斯一边嘴角动了动,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小姐们,你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总的来说我是一个绅士,也是一位掌管时空魔法的神明,人类最古老的魔法诞生之前我就存在了…毫不夸张地说,我通晓许多梅林都不知道的奥妙,以及巫师们研究几千年都无法领悟的真谛。”
他越说越起劲,我和戴贝丝偷偷交换了眼神,她显然也觉得他在吹牛。
“…你认识梅林?”我故作惊奇地问。
“是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耳朵悠闲地甩甩。
“这样的神明只有你一位吗?”戴贝丝问。
“当然不是。”路易斯说:“不过他们早已经销声匿迹,不与人类接触了。”
“那你呢?”戴贝丝追问:“为什么来霍格沃茨?”
路易斯的头缓缓抬起来,他看向我们,幽深的瞳孔中显露出一丝难解的复杂。
这个话题似乎令他有些感慨:“…我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嗯…还是潇洒自在的时候更好啊…”路易斯摆脱我们俩的手,飞回阁楼上呆着去了。
“他的意思是,他是被迫在这儿的吗?”我凑近戴贝丝,小声说。
戴贝丝点点头。
我怀疑地撇嘴:“他如果真那么厉害,还会有这种烦恼?”
“可能他是在等待些什么。”戴贝丝斟酌着说。
我看着她处于思考状态的蓝眼睛,心想那应该也是哈利波特这样的人物才对,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
这时,贾德尔朝我们走过来,戴贝丝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起身走了。
我用眼神对她自觉识趣的背影大喊别丢下我,急忙追上去,结果被贾德尔勾着手指拉回原地。
我看向他,他垂眸松开我的手。
“别躲我了,小豹子。”他眯起的眼睛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迷离:“…我不想再好久都不能和你说话。”
他低沉的,缠眷到有点可怜的声音让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好。”我轻声说。
我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他的肩膀轻轻贴着我的。
“你又生气了。”他说。
“…我看到你和詹弗妮在一起。”我盯着自己的膝盖:“我说过,贾德尔,不要用你的那一套来…”
“是她追上来缠着我!”他诚恳地说:“我很快就把她甩开了!”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相信我,小豹子。”贾德尔微微皱起眉头:“你以前明明亲眼见到她纠缠我的…是因为这个吗,我的那一套?所以你才一会儿推开我一会儿靠近我?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对你没有什么想象,贾德尔。”我疲倦地摇头:“只是,你有许多更好的选择,对我来说,或许与你保持点距离才是合理的。”
这是我的理性在替我说话,尽管我的心在滴血。
“不是的…”他紧盯着我的目光中染上痛苦的寒冷,呼吸急迫:“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明明很喜欢和我在一起…”
我咬了一下嘴唇,倔强地看向他:“你是习惯了才觉得所有姑娘都喜欢你吧?”我冷哼一声:“我牵你的手,只是因为怕你难受,曾经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出于我的心软而已。”
“不可能。”贾德尔低头逼近我,眉宇深皱,眼眶泛着点点猩红,他指节发白地紧攥着手里的酒瓶:“…小豹子,你在报复我吗?”
“别自以为是了。”我的声音颤抖着:“我说过很多次我讨厌你。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同情。”
“我不相信!”他音量失控地厉声说,托住我的后脑发疯般吻了上来。
我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他脸上,大吼道:“事实如此!混蛋!”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戴贝丝一口水喷了出来,艾薇维持着讨酒喝的姿势,趴在安丽薇尔腿上,而阿斯被这动静惊醒,在地毯上缓缓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打贾德尔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悄悄颤抖着,看着他偏着头沉默地愣在原地,下颌线紧绷着,低垂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艾薇跑过来温柔地把我拉走了,看样子她酒醒了。
“…时间不早了。”戴贝丝镇定的声音打破寂静。
“是。”安丽薇尔的目光徘徊在我们之间:“差不多该回城堡了。”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克鲁修走向贾德尔:“…走吧,兄弟。”
“…别碰我!”贾德尔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独自往前走去。
我听到克鲁修愠怒地吸了一口气:“你他妈能不能少犯浑…”
艾薇回过头,无奈地叫停:“诶诶…”
克鲁修正死死揪着贾德尔的衣领子,眼里满是火药味,贾德尔居高临下地,冷漠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一点就着。
“干嘛呢…”阿斯好言好语地把两个用眼神打架的人拉开:“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贾德尔冷淡地移开视线,越过所有人,快步走了。
阿斯招呼着大家:“走走走…你别看热闹了。”他没好气地对趴在高处的路易斯说。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神逐渐回归,最终意识到自己的自卑和劣性的胆小有多么可怕。我躲在心墙之后,把顽强坚硬的刺像箭一样射出去,言不由衷地伤害了我本想拥抱的人。
“凯茜…”克鲁修担忧地来到我身边。
我低垂着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艾薇朝他摇摇头,克鲁修默默退开了。
到了城堡,大家才发现就在我们开心享乐的时候,学校里出了大事。
珀西和佩内洛在门厅里急得团团转,看见我们后快步迎过来。
“你们几个跑哪儿去了?!”佩内洛生气又焦急地问。
“呃,我们在外面玩…什么情况?”阿斯望向礼堂---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似乎所有学生都聚在一起了。
“出事了!哎呀…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还在找你们呢!”佩内洛往前走一步又往后退一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别急,你带他们进礼堂跟大家在一起,我去通知校长。”珀西沉着地说,我觉得他有点兴奋。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克鲁修一眼:“任何人不许再乱跑了…福利呢?”
“…不知道,他自己走了。”克鲁修说。
珀西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他跟佩内洛眼神示意带我们先走。
“…到底出什么事了?”戴贝丝问。
我们跟着佩内洛走进礼堂,地上全是睡袋和静悄悄躺着的学生,没有一个人睡觉,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好奇地睁着眼睛目送我们。
佩内洛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布莱克袭击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幸好没人受伤,大家都在参加晚宴呢。”
“什么?!”几个人一阵嘀咕。
“贾德尔还在外面!”我惊恐地说。
“嘘!”佩内洛焦头烂额地叹口气:“教授们会去找他的,今晚你们得安分地呆在这儿。因为你们几个,我和珀西刚刚都挨了一顿骂了。”
斯内普把安丽薇尔带走了,即使光线黯淡,也不难看出他脸色糟糕得吓人。
“…她惨了。”阿斯喃喃道。
我们几个来到拉文克劳聚集的区域,路过松了口气的桃乐丝和嘉丽,以及神色阴沉的安东尼伯斯德,呆呆地在地铺上坐下;佩内洛把克鲁修也安置好之后就走了---我们远远看见詹弗妮和他争执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贾德尔。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斯在沉默中小声问。
“布莱克怎么真跑到霍格沃茨来了?”艾薇害怕地颤声说:“梅林啊,我还以为预言家日报上的事是在吓唬人…”
一旁睡袋里的人翻了个身面向我们,是安德鲁:“鬼知道他怎么潜进来的,又是去找哪个格兰芬多的…据说他把胖夫人的画像毁了!”
“胖夫人没事吧?”艾薇惊诧地问。
“她失踪了。”安德鲁说:“肯定吓坏了。”
布莱克是去找哈利的,但我现在满心只有一件事---“贾德尔…”我不安又悔恨地抱着膝盖。
“别慌,”戴贝丝温柔地捋着我的后背:“你们俩怎么就吵起来了?”
“是啊。”阿斯好事地凑过来。
“你走开!”艾薇推搡着他:“去!你到那边躺着去!我们要说话了!”
“…什么意思?什么话我不能听?”阿斯不情愿道。
“你赶紧走!回头我再告诉你,听话。”艾薇把他撵跑了。
“我感觉他是真心的…”我难过地说:“但我不敢光明正大地说我喜欢他…”
“他想亲你,我们都看到了。”艾薇小声说:“你既然不能确定他的真心,就得等着他先说,这是对的!”
戴贝丝眯眼盯着地面:“我们得打探一下贾德尔那方面的事,对吧?”
“是啊!”艾薇应和道:“一般暧昧到这个阶段就该成了,你们俩真别扭…”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流泪:“千万别出事…梅林啊,都是我的错…”
艾薇和戴贝丝轻轻捏着我的肩膀,不停叹气。
“别担心,他可是福利家的人,布莱克找不上的。”艾薇说。
时间慢慢过去,大部分人已经陷入安眠,窗外攒动的云影如裹在我周身的阴霾般,一阵接一阵。
我们在佩内洛的勒令下躺进睡袋,每次她巡查路过都要起来问一遍有没有找到贾德尔---不安和担忧的情绪一点点蚕食着我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冷静---终于,过了午夜,麦格教授带着贾德尔出现在了礼堂里,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艾薇高兴地抬头对我说:“看!我就说他会没事!”她躺回铺位:“…真讨厌,刚刚喝酒的时候叶子又被我咽下去了…我不练了!”
“也好。”戴贝丝说:“…你的眼妆花了。”
“是吗?…哎呀!我忘了卸妆的事了!”
我的心脏好像死了---詹弗妮抱了他,我看见了。
戴贝丝给艾薇用清理一新时,我悄悄把脸转了过去,默默让眼泪打湿柔软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