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正午,陶一伊提前回到木屋做饭。
一到家,她先去客厅瞧了眼,煎蛋仍摆在那,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心里却空落落的。
阿尔这家伙不会真走了吧。
她希望情况真如卢修斯所说,猫咪白天出去玩,晚上就会回来。
冰箱里的食材寥寥无几,陶一伊规划了一下,刚好两餐的量,午饭准备红烧肉,芦笋口蘑虾仁,冬瓜丸子汤,晚饭准备红烧排骨,虾仁滑蛋,彩椒炒牛肉,下饭又管饱,不会亏待客人。
明天去镇上见朋友,顺便采购食材。
卢修斯对午饭很满意,还把剩下的两个煎蛋解决了。饭后抢着要洗碗,陶一伊挺难为情,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只有晚餐,他吃得不太开心。
因为他问陶一伊明天的安排,她说明天要去小镇见一个朋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他敏锐得知那个朋友性别为男,是陶一伊的童年伙伴,还未透露姓名,听起来不像正派人士。
陶一伊看他的表情不太自在,问他:“你累了吗?”
“没有。”卢修斯否认地干脆。
“晚饭不好吃?”陶一伊问。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陶一伊不解。
“没什么。”
既然没事,陶一伊便放下心来,没再多问。
卢修斯低眉敛目,神情恹恹。
过了会儿,陶一伊忽地想起白天婶子问卢修斯住哪时,他说住山上,于是好奇问道:“你真住山上?”
卢修斯抬眸:“以前。”
陶一伊:“那现在呢?”
卢修斯:“家里。”
陶一伊似乎感受到敷衍,尽管他语气真诚,又不像玩笑话,但她没听说过山上住着人,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她将信将疑:“猫会不会去山里,你看见过吗?”
卢修斯:“没有。”
陶一伊在想,阿尔也许会去树林探险,会不会遇到危险呢?
遥远的记忆里,她在林中遇到过一只小猫,带回家后,祖父同意暂时收养,几经变故,再回到桃溪镇时,猫就不见了,祖父说猫去了山林,她再也没见过那只猫,从此也没再养过猫。
在这里,猫是自由的,她不能限制猫的自由,也正因为自由,伴随着太多的危险和意外,她随时面临失去的风险,这种提心吊胆的不安,令人难以长期承受。
卢修斯扯开话题:“明天去镇上买东西,你一个人能行吗?”
陶一伊:“应该没问题。”之前她就搞定了。
卢修斯若有所失。
时间在闲聊间流逝,外面天渐渐暗下来。
陶一伊看了眼时间,也开始心不在焉。
“阿尔还没回来。”她嘀咕道。
卢修斯眉头皱成一团,眼底神色复杂,听见陶一伊的话,立刻跟她告别了。
也许,她更喜欢阿尔。
一轮弯月悄悄爬上树梢,挂在枝头。
出了院门,卢修斯驻足在树下,忽地变回那只猫,一个他并不满意的身份,却被陶一伊所喜欢、无限接纳的身份。
它低垂着尾巴走在路上,机械地跳上围墙,重重落在院子里,迈着僵硬的四肢,驻足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瞧。
陶一伊搂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里面的人物欢天喜地有说有笑,却没有给现实增添出任何热闹的气氛,反而衬得客厅寂寥空旷。
她换了个姿势,掌心撑着下巴,长睫掩映的杏眼里,映出电视五彩斑斓的光,沉静无波澜的外表下,心思已飞到九霄之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尔用爪子抹了抹前额,从门后的黑暗走出,置身于客厅明亮光线里,悄悄地,没有任何声响,轻轻跳上沙发,停在陶一伊旁边。
它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发上,起起伏伏,柔软的沙发被踩出几个小坑,陷下去,又恢复原状。
陶一伊转头就看见这只神出鬼没的猫,静静地坐在那,望着电视,也不搭理人。
“你这小家伙,终于回来了。”
她惊喜交加,不顾一切把阿尔搂进怀里,用额头贴了贴阿尔,手指陷进厚实的毛发里,温暖,柔软。
多希望阿尔能永远跟她待在一起。
脑海里萦绕着卢修斯所说的话,阿尔没有主人,即便有,阿尔的选择也是她。
她说服自己相信卢修斯的话,也宁愿相信他的话。从今以后,阿尔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阿尔,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