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药之后,药效激发出神经高度紧绷后的疲惫,让齐司卿的一直强撑的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他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直到半夜时分,他被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惊醒,隐约察觉到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壁灯,光线昏暗,他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线,隐约看清了正坐在自己床边那个人的轮廓。
是姜念安。
她此时已经换下了一身满是泥污的衣服,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薄毛衣,脸上的污迹也彻底清洗干净了,露出苍白却精致的面容。
齐司卿本想直接睁开眼跟她说话,脑子里却突然跳出林恒走之前拍着他肩膀时的那副贱样。
当时林恒一边抛着媚眼,一边没骨头似地往病床边一靠,嘴里啧啧有声,“我说齐大少爷,如果姜念安来了,你现在可别总想着逞强啊。现在时代变了,你那套‘本少爷吐血三升也要咬牙硬撑’的戏码早就过时了!现在的女孩子啊,都吃病弱美男那一套,懂不懂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害,看你一副没有见识到样子,来,林哥疼你,特意给你找了现场教学视频,赶紧给我好好学习学习。”
齐司卿当时被他烦得伤口都在抽痛,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嫌弃地推开凑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哎呀别害羞嘛,点开看看,这男主角吐血吐得多有美感,保管姜念安看一眼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林恒嘿嘿直笑,强行把视频转发给他才哼着小曲离开。
齐司卿当时觉得荒谬又丢脸,可此时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念安,他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闭紧了眼睛,假装十分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低沉的呓语。
“水……我想喝水。”
姜念安听到后,立刻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她重新走回床边,伸手穿过齐司卿的颈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坐起来,让他顺势靠在自己的怀里。
而后将水杯里的吸管送到了齐司卿的嘴边。
齐司卿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水,脑子里记挂着视频里的现场教学,还不忘假装喉咙不舒服地用力咳嗽了几声。
没想到姜念安不仅没有推开他,还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为他顺着胸口。
“别急,慢慢喝。”她的话语间难掩担忧的情绪。
齐司卿觉得自己演得差不多了,再演就过了,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假装自己是才刚刚醒过来。
他学着视频里男主半抬眼的角度,“意外”发现自己整个人正亲密地靠在姜念安的怀里,原本煞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绯红。
他装模作样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一次,姜念安没有由着他乱动,而是直接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别乱动,身上这么多伤,要是再拉扯到伤口重新出血了怎么办?”
齐司卿听着她话语里的急切,十分听话地点点头,不再动弹了。
姜念安见他老实下来,这才托着他的后背,将他重新平放在了病床上。
齐司卿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林恒塞给他的那个视频其它内容。
视频里那个男主角为了吸引女主角的注意,主动拉开衣服露出自己的腹肌进行诱惑。
齐司卿想起来,以前他们关系最亲密的时候,姜念安确实很喜欢靠在他怀里摸他的腹肌。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身体却比大脑更加诚实。
他皱起眉头,表情难受地在被子里轻轻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闷哼。
姜念安正准备坐回椅子上,看到他这个痛苦的表情,果然停下了动作,主动倾身上前询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是头疼还是手疼?”
齐司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低,“我其实……背上昨天也被那个落下来的铁架子砸到了。刚才医生送了药膏过来,但我自己只有一只手能动,没办法上药。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垂下眼睫,把受伤的右手臂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藏起那层层包裹的纱布。
“不过要是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不该强求你。”
说着,他抿着苍白的嘴唇,眼眶四周因为疲惫而泛着一圈淡淡的红晕,他就用那双湿漉漉盛满了无辜与自责的眼睛飞快地瞟了姜念安一眼,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听上去非常难过,又舍不得让她为难。
姜念安扫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白色药膏,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俯下身将他扶着坐了起来,言简意赅地问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齐司卿面上表现得局促和羞怯,用左手慢吞吞地褪去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医院病号服。
他转过身去,将脊背背对着姜念安。随着衣服滑落,他后背上那道横亘在肩胛骨下方的巨大乌青痕迹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由于在大山里的工地里风吹日晒,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黑了许多,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这反倒让他背部和肩颈处的线条显得比以前更加流畅开阔,肌肉的轮廓也因为这段时间的体力劳动而变得更加紧实与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