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了步子。她没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齐司卿,别太高看你自己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忙着做实验、拿专利、跟投资人谈判,没有一分钟有空去想你。”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让Nexora Global在A市落脚。至于齐氏,是你自己用二十亿当筹码送上来让我赢的,怪不着别人。”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摔门离开了。
齐司卿像被人定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连头都不回的背影,胸口一阵发闷,憋得有些喘不上气。他一直以为姜念安大张旗鼓地回来是为了向他报仇,可现在才明白,自己在她眼里甚至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没有一分钟有空……”
齐司卿低声重复了一遍,喉咙里溢出一声难听的低笑。他眼底浮着血丝,死死盯着那扇大门,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发颤。
第二天一早。
Nexora Global科技城项目正式启动。
新闻一出来,齐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直线往下掉,引发了抛售潮。
齐司卿之前为了堵死Nexora Global,动用了大量杠杆资金去买断本地的原材料,现在这些货全砸在了手里,成了收不回来的成本。
这是齐氏今年丢给Nexora Global的第五个重大项目,也彻底打破了齐氏在A市对上游资源的垄断。
齐氏大厦六十八层的会议室里,气温低到了冰点。
“齐司卿!你今天必须给董事会一个明确的答复!”一个老董事把报纸砸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亏损数据大喊,“连续五个项目失手!你为了围剿人家,擅自挪用了二十亿的研发备用金!现在银行在催着提前清算,你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齐司卿坐在长桌尽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下面是一层青黑。
他冷眼看着这群以前对自己唯唯诺诺、现在却拍桌子瞪眼的老家伙,冷笑了一声:“答复?齐氏是我爷爷交到我手里的,公司的每一笔账都是我说了算。你们每年拿着分红,现在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要答复?”
“你疯了!”
“谁不服,现在就可以把股份抛了。”齐司卿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他们,“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谁抛股票,那就是公然跟我作对,如果他能承受住那个结果,现在就可以从这个会议室离开。”
以前齐司卿把齐氏所有重要部门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他习惯了绝对的控制,不容许任何反对的声音。
可真到了出大事的时候,底下的人反而因为害怕承担责任,层层瞒报,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齐氏这座摩天大厦早已是千疮百孔。
现在大势一去,内部的恐慌开始蔓延,不少高管已经在找退路了。
开完会,杨森快步跟着齐司卿进了办公室,把门反锁上。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说:“齐总,财务部的老王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有人看到他带走了几家子公司的审计原件。采购部那边也有人在传,说有人私下接触了很多家我们的竞争对手,把齐氏往年的内部数据卖给了多家公司。”
杨森看着手里积压的离职申请,心里发慌。
这时候,姜念安正坐在Nexora Global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电脑屏幕上,齐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
那些以前被齐司卿用手段压着的对手,现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围了上去,从各个方面开始对齐氏集团进行围剿。
李晨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念安,听说了吗?今天一大早齐氏内部彻底乱了。”
“齐司卿刚在董事会上放话要整肃董事会,那几个老股东已经开始联络海外资本,打算跟外人联手把齐氏拆分清算。”
姜念安看着落地窗正对着的大厦,顶端赫然写着齐氏集团几个大字。
只是,那几个字立在那里太久了,在风雨的侵染下,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想起以前在君临府的时候,齐司卿总喜欢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教她怎么看清对手的弱点。
“是他亲手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的。”姜念安放下咖啡杯,声音很轻,“他以为有了权势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谁甘愿做谁的傀儡。”
齐氏内部的员工在自保,高管在转移资产,董事在联络外敌,每个人都在趁机捞最后一笔。
而此时,齐司卿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枚一直没送出去的求婚戒指。
窗外的霓虹灯光晃进来,照亮了戒圈上那颗昂贵的钻石。
齐司卿把戒指死死攥回掌心里,尖锐的钻角扎进肉里,带出一点让人清醒的疼。
胸口又开始一阵阵发闷,他扯开领带紧着喘了几口气,扯动了胸口的旧伤,可现在的他早已无暇去顾忌胸口的痛意。
他伸手按了按桌上的内线电话,想叫杨森进来,可免提音响了很久,最后只剩下一阵忙音。
这个平时随叫随到的特别助理,这会儿估计也已经在忙着找退路了。
齐司卿把电话扣上,身子往后一靠,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他眼底泛着病态的潮红,盯着虚空,笑了。
“姜念安,你赢了。把我教你的东西全用来对付我,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