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直言姓名,侧身朝主街深处微微偏头示意。
街上人流自觉向两侧分开,往日众人见到小宇只会安静旁观、主动让路;如今虽同样退让,却会在视线盲区低声打探议论。
明暗交错的人群缝隙间,一道年轻身影缓步走出。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素灰布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少见日光的白皙肌肤,乌黑长发未束,松散垂在肩头。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深棕眼眸澄澈干净,仿佛从未被世间污浊沾染。
本源细细分辨他周身因果线,笔直无弯折,这般纯粹脉络分两种可能:要么从未历经磨难,所有坎坷未曾留下痕迹;要么饱经波折,所有伤痕早已彻底愈合,一时难以定论。
青年步伐舒缓,每一步落下,都会下意识确认脚下距离,谨慎却不显怯懦。
他在小宇三步之外停住,二人沉默相望片刻,缓缓将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
掌心托着一柄短匕,通体纯黑无纹刀鞘,没有任何雕花装饰,形制与当年殷无邪留在楼兰、托付给小宇的那柄完全契合。本源瞬间确认,二者本源因果两两配对,是成套的一对信物。
小宇垂眸扫过匕首,再抬眼望向青年,安静等候他开口。
青年清亮平稳的声响缓缓响起:“是殷无邪派我前来。”
本源同步核验,对方因果坦荡,并无半句虚言。
落日霞光落在小宇垂落的右手,袖口银灰色雷纹漾开柔和微光。他没有伸手接匕首,也不急着核验信物真伪,轻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身形静止,双肩不紧绷、不闪躲,平静作答:“他未曾赠予我名字。”
“那你平日里如何称呼自己?”
青年沉默片刻:“尚无称谓。殷无邪临走前说,等见到你,由你赐我名字。”
小宇没有立刻回应,视线从青年清瘦的脸庞移开,落在那柄无光黑鞘匕首上。
“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镇内街巷走去,不曾回头确认对方是否跟上,青石板路上只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青年持匕伫立原地片刻,似在等候无形答复,片刻后回过神,稳步跟上那道独行背影。
林墨独自留在镇口,缓缓松开不自觉攥紧的手掌,紧绷的指尖慢慢松弛。他转身走向另一侧巷弄,那里还有半面未完工的防御土墙,今日必须赶在天黑前垒完最后几块石料。
他弯腰清理石缝里干涸沙土,全程没有回头。不必回望,他清楚两道身影前行的方向,前路自有分晓,仅此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