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小镇的日常
议会撤退后的第四十七天,小镇有了新名字。
不是谁特意起的,是喊着喊着,就喊出来了,穿越者们开始叫它"圣主镇"。
小宇听到过一次,是阿城修东西的时候顺嘴喊的,他没纠正,也没应声,算是默许了。不是喜欢这个名字,是靐霆说的对——诸天万界里,没人敢轻易招惹一个叫"圣主"的地方,名字本身,就能挡掉不少麻烦。
靐霆力量的气息,比以前淡了,从地下渗上来的铁锈味,轻了很多。根封印的呼吸在变慢,不是封印稳定了,是它习惯了,习惯了小宇的存在,习惯了和他共生的节奏。时间这东西,最能磨人,也最能磨力量。
小宇站在旅馆门口,看着主街。太阳很晒,沙子反射的白光晃眼睛,他眯着眼,没进屋,在看一样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秩序。
战后的秩序,是慢慢长出来的,像草从沙土里钻出来,一点一点,绿成一片。
阿城在杂货铺旁边开了个修理铺,木头招牌,自己刻的,歪歪扭扭写着"阿城维修"四个大字。他蹲在铺子门口,对着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能量探测仪较劲,螺丝刀咬在嘴里,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已经修好了三台了,收的不是钱——钱在戈壁滩上没用,收的是实物:一块粗布,一袋米,一包盐,或者两把能用的螺丝刀,以物易物,实在。
阿芸在杂货铺门口摆了个粥摊,每天凌晨起来煮一大锅小米粥,撒点沙枣,香飘半条街,卖给早起干活的人,一碗换半个窝头,或者一把干菜。她的腿还是瘸的,盛粥的时候要扶着桌子,左腿微微踮着,但她的粥,是镇子上最好喝的。米是夜用铜镜换的,铜镜不止能传消息,最近夜摸索出了新用法——能小范围跨世界传点轻东西,米啊盐啊,量不大,但够镇子上的人吃,省了不少事。
老赵还在修墙,东墙早就修好了,现在在修北墙,北墙塌得厉害,要补的砖多。他动作慢,一块砖一块砖地码,砂浆抹得匀匀的,旱烟袋叼在嘴里,火星一明一暗。他说自己在工地搬了三十年石头,知道怎么让墙不倒,慢是慢了点,但结实。
苏黎在旅馆二楼开了个小药房,不是正经的药,是她用魔法调的药膏。她以前在暗影议会待着的时候,学过基础药剂学,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用魔法界的草药,混上本地的沙棘和胡杨树脂,熬成膏,擦在伤处好得特别快。阿城上次修东西划的刀伤,就是她给治好的;阿芸的膝盖旧伤,也是她给调理的,虽然不能根治,但能缓解不少。她收费也简单——帮她采点本地的草药就行。
小石头还天天坐在广场边缘的那块大石头上,断臂吊在脖子里,右手攥着个刀尖,在一块黑石板上刻字,刻的是小镇的地图,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每一个人的住处,都刻得清清楚楚。他说自己记性不好,刻下来,就忘不了了,刻得手都磨出泡了,也没停。
林墨每天揣着个笔记本,在镇子里晃,笔夹在耳朵上,走一路记一路,每个人的名字,来历,能力,住在哪,擅长什么,都记下来。笔记本越来越厚,页边都翻卷了,灵视开着的时候,淡金色的光落在纸上,每个名字旁边,都延伸出一根细细的因果线,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连在了一起。
夜的铜镜,也不再只是情报工具了。她用铜镜搭了个简易的通讯网,镇子上的穿越者,只要有简易的铜镜碎片,就能给家里传消息。很多人来了之后,就没跟家里联系过,有的甚至以为家里人都死了。夜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也让家里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十三封家信,昨天刚发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但总比没有强。
小宇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这一切。骨头里的靐霆力量,温温地涌着,但他的心思,不在力量上,在看一个慢慢成形的东西,不是城市,是生活,是烟火气,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在这片戈壁滩上,慢慢搭起来的,一个家。
林墨从杂货铺那边走过来,笔记本摊在手上,笔还夹在耳朵上,在小宇旁边停下,顺着他的视线往主街看:"师父,你看什么呢?"
"看他们。"
林墨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像汇报工作一样,一板一眼地说:"阿城今天修好了三台仪器,换了半袋米;阿芸卖了七碗粥,换了三个窝头;赵叔砌了二十一块砖,北墙还差三丈;苏黎姐今天治了两个人,收了一筐沙棘;小石头的地图刻了三分之一了;夜姐今天发了十三封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