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殷无邪的礼物

他来的时候，是后半夜，就是他说"我会等你改变主意"的那天晚上。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大部分人还在睡。靐霆最先感知到的，他的因果线从北边慢慢飘过来，速度不慢，像一个已经下了决心的人。

小宇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窗口的木框轻轻响了一声，不是敲，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像一只鸟落在窗台上，很轻，几乎听不见。

小宇没睁眼，在意识里说了一句："他来了。"

他坐起来，披了件衣服，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窗户的轮廓照得发白。走到窗边，推开窗，往下看。

殷无邪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没靠近旅馆门口，位置和上次一样，在东墙的缺口内侧，没抬头，看着地面，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不是刀，比刀短，比刀窄，是一把匕首。

小宇没出声，转身，下楼，穿过走廊，推开门。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脚步很轻，稳，走到东墙缺口，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殷无邪抬起头，脸很平静，比上次更平静，像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把握着匕首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手指松开，匕首躺在掌心里。黑色的刀鞘，没有纹路，没有装饰，像一段普通的黑木头，但小宇能感觉到，刀鞘里面有东西在动，很淡的，熟悉的波动，是因果线的气息，和殷无邪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武器。"殷无邪先开的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地，"是信物。如果有人拿着这把匕首来找你，那是我托付的人，帮我照顾他。"

小宇没立刻接，他看着殷无邪的眼睛，异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里面没有疲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很沉的笃定，像做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终于做完了。

"你托付谁？"小宇问。

"我的弟子。"殷无邪说，"他会来找你的。"

弟子？小宇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说过，殷无邪还有弟子。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弑神者，独来独往了几千年，怎么会收弟子？

但他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殷无邪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他伸出手，从殷无邪的掌心里拿起了匕首。刀鞘是温的，不是人的体温，是因果线缠绕太久，摩擦出来的温度。指尖碰到刀鞘的瞬间，骨头里的靐霆力量轻轻涌了一下，像感应到了什么，匕首里的因果线，也轻轻震了一下，像在打招呼，又像在认主。

"他叫什么名字？"小宇问。

殷无邪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名字，你可以给他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释然的松弛，像把身上最后一点担子，交出去了，剩下的路，那个孩子会自己走，他不用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