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匕首握在手里,因果线在掌心下微微震动,温温的,像一个活物。
殷无邪没再说话,转过身,朝北走,脚步比上次快了很多,像一个卸下了所有行李的人,一身轻,走了五步,背影就融进了晨光和沙土的边界里,没回头,像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小宇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匕首。黑色的刀鞘,平平无奇,里面却藏着一条因果线,连着一个很远的人,和一段很远的故事。那个人,正在往这边走,正在来的路上。
"他什么时候收的弟子?"小宇在意识里问。
"很多年前了。"靐霆的声音很低,"他走过很多世界,见过很多人,从来没收过,直到遇到那个孩子,没名字,没父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教了他三年,教了因果之刃的用法,但没把刀给他,他说,刀是你的。"
小宇沉默了,他把匕首插在腰后,和混沌之刃、因果之刃并排放着。三把刀,三种颜色,灰的,透明的,黑的,像三段不同的人生,像三个不同的时代。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旅馆门口,停下来,靠在门框上。月光还没完全退,晨光已经漫上来了,天是灰蓝色的,很好看。他伸手摸了摸腰后的匕首刀柄,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像一个承诺。
"他会来吗?"小宇问。
"会。"靐霆说,"匕首上的因果线会引着他来,不管他在哪,不管走多久,都会找到这里。"
小宇没再问,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骨头里的靐霆力量在慢慢流动,在记录那把匕首的因果线的频率,在等,等一个陌生的少年,等一段新的故事。
楼梯口,林墨站在阴影里。少年没睡,灵视开着,眼底泛着金光,他看到了刚才的一切,没出来打扰,看到小宇回来,他轻轻问了一句:"师父,是谁啊?"
"一个故人。"小宇说,"送了份礼物。"
林墨点了点头,没再问,师父不想说的,他就不问。
楼上,夜的房间里,铜镜的光暗了下去。她站在窗边,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弑神者的信物,弑神者的弟子,有意思,这镇子,越来越热闹了。
水塔顶上,阿城的探测仪嘀嘀响了两声,又停了,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大半夜的……"又睡着了。
老赵的房间里,旱烟袋的火星亮了一下,又灭了,老工人翻了个身,继续睡——活了一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睡够了,明天还得修墙。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晨光的温度,小镇又慢慢醒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只是今天,多了一把匕首,多了一个约定,多了一个正在赶来的人,多了一段,即将开始的新故事。
腰后的匕首,轻轻震了一下,像在回应,像在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