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玉没有看他，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薄妈刚刚钻进了厨房里，也就错过了刚才的小插曲，现在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招呼这三位稀客。她算是了解儿子的，他那个臭脾气，眼高于顶，难得喜欢上个人，被拒了倒也不是什么意外，正好挫挫他的锐气。

同窗两年了，边穆跟薄言一直熟络不起来，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来熟的接过薄妈的果盘寒暄起来。林子斐三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薄言没话说就只是一味的想让人滚，正欲开口赶客时。

林子斐把书包抱到前面，一脸认真地说：“我们来写作业吧。”

周颂玉和薄言被这话震惊地有点说不出来。

边穆合理怀疑这才是林子斐真正的目的：“匪哥，你真的是有够热爱学习的。”

薄妈见之一笑，“好呀，你们一起去书房玩吧。正好，晚上在这一起吃顿饭再走。薄言，你去给你同学们拿点饮料。”

林子斐还“害羞”地笑笑：“那怎么好意思。”

——

等薄言拿完罐装饮料，走出厨房，抬眼只见林子斐就站在书房门口，抱着手臂，靠着墙，他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有些挑衅，有些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装的，没想到真生病啦。”

薄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仿佛已经习惯了林子斐动不动“人格切换”。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前，脸色发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这种略带憔悴的样子，让那种天之骄子的凌厉感褪了一些，多了几分稚嫩的少年气。

林子斐在心里啧了一声。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憔悴都憔悴得比别人好看。

“你这几天没来，班里都快炸了，一直在各种猜到底是什么原因......有猜是因为我，还有的猜......”林子斐停顿了一下，虽然99％都猜是他把人家薄言揍到不敢来上学了。

“我说你不会真的只是因为被拒绝了，就躲在家里当懦夫吧。”

被戳中心思的薄言那个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脸色本来就白，眉头拧一块，林子斐真感觉下一秒又要被揍了。

薄言眸色一暗，嘴唇动了动，说：“你是不是觉得，看我这副样子特别好笑？”

薄言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折腾半天还把林子斐也拖进来，耍了那么久小脾气，换得一身狼狈。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颂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子斐，他别扭起来，就只知道质问全世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林子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发现薄言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拼命忍着不哭，忍到眼眶发酸的红。

即便这样，薄言的眼神还是锋利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来之前，林子斐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他相信每一句都能精准地戳在薄言的痛处上，他就是想要薄言难受，想看薄言哭。但真看到这幅表情，那些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

“下周回来上学吧，我们大帅比学习互助联盟需要你，伟大的学霸。”这是林子斐发自肺腑的话。

这时薄言的神情明显一滞。

林子斐顺着薄言的视线回头，看到周颂玉站在不远处的门口。

林子斐知道周颂玉从来不喜欢看人，他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看地板，又或者侧着脸看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那双总是迷茫的、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薄言……

三个人僵在厨房门口，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嗡嗡的声音。

薄言突然发话，声音有点哑，也有点凶，还有一贯的不耐烦：“你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他有些强硬的把罐装果汁都塞给了林子斐，与周颂玉擦肩而过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向前走。

“周一，回来吧。”周颂玉的声音很轻，轻的听起来像是在请求，他说，“我们一起上课，就像以前那样。”

薄言闻之，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了门。

林周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周颂玉明显有些失落，两人走回了书房。然后林子斐从书包里掏出了作业本和笔记本。他坐在一边准备开始学习。

边穆最初也以为是林子斐又招惹了薄言，主动跟来是想着要是有个万一，他还能当个后手，劝个架之类的。

但好像跟他想的并不一样。

林子斐太坦然了，他居然能坦然到在那个“薄言”家掏出书本来写作业。

哪有寻仇/要债的会带着作业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