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胆大能作如林子斐,让他一个人去薄言家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的。毕竟也是在别人家,那是薄言的主场,他万一把薄言惹毛了,好像也不太好。
他最底层的目标只是让薄言回学校,好好给他们三个大学渣补补课。于是回教室路上就给周颂玉发消息,问他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望看望薄言。
周颂玉交完稿后,仿佛去了半条命。一直在家躺着补觉、打游戏回血,其实他也是在逃避,再直面薄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拒绝后的林子斐直接一个电话了过去,简单的讯息,冰冷的文字没办法承载太多的情绪。他一开口就是略带撒娇的语气,“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薄言吧,求你了。”
周颂玉拿着手机没说话,林子斐求他也没用。
电话那边沉默没几秒,林子斐便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便话锋一转,问道:“薄言要是转校了,这难道会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他要转校?”周颂玉有些吃惊。
“今天在办公室听到薄言他妈和刘老师说的,薄言那么强的自尊心倒也不是那么意外。就是你觉得这样好吗,不提告白那事,薄言应该也是你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吧,要是真就这么断了联系,未免也太草率了些。还是你就是那么无情的人呀。”
最后一句纯粹是林子斐随口一说,他本身也是有一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听者有意,周颂玉确实觉得如果真就这样结束收场,再也不见,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是无情吗?周颂玉没有很确切的概念,他只是知道人际关系都是流动的,再好的人都会以各种方式和借口离开,留不住的。
林子斐见周颂玉还是没有反应,他继续撒娇,每个字都拉着长音:“陪我去呗,颂玉。”
周颂玉此时抬眼看到玄关处放着的一箱颜料,那是下雨那天,薄言带过来的。周颂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至少他得还给薄言。
搞定了周颂玉,林子斐回到教室,边穆很快就热切凑了过来,问东问西,林子斐随口一问要不要一起去看薄言,边穆狗狗便直接应下了。
他和周颂玉约好在校门口见面。周颂玉一周不见,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底发乌,手指的情况看起来也很糟糕,林子斐不在身边的这几天,他肯定又无意识地啃手指。
林子斐看着周颂玉拎着棕色的小皮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看起来被拒绝的那个像是他一样。
学校附近有个花店,刘老师还没出来,林子斐见状,他说他想去买束花。三个人走到花店,看着琳琅满目,娇艳的花朵,周颂玉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说:“薄言好像提起过,他喜欢白色的花,百合之类的可能好一些。”
林子斐只是随口应了一下,然后果断买了一束向日葵,然后拿着花说:“我喜欢这个。”
周颂玉没有懂他是什么意思。
三人在校门口等刘晓梅左等右等,没等来,才知道她被学校里紧急的事情绊住了。刘老师说,要不下次吧。可林子斐花都买了,再说周颂玉下次就不一定有勇气去了。于是林子斐要来了薄言家的地址。
薄言家不算远,三个人坐了15分钟公交车。小区绿化很好,看起来是个高档小区。
林子斐捧着花走在最前面,摁响了薄言家的门铃。刘晓梅跟薄言妈妈提前征求过意见了,薄言妈妈当时一口答应了他的同学前来。
开门的薄言妈妈,一头干练的短发,画着精致的全妆,看起来像是位干练豁达的女强人。她打开门之后见到林子斐三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之喜,“你们是薄言的同学吗,快进来快进来。”
薄言妈妈热情地招呼三人落座,“三个都是小帅哥呢。”
然后薄妈试图叫薄言出来,一连喊了好几声,薄言就是缩在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薄妈有些无语,遂即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薄言,你男朋友来看你啦!”
此话一出,只听次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薄言涨红着脸冲出来对着薄妈抓狂:“不要胡说!”
薄妈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说你朋友来看你了,有什么不对吗?”
薄妈那话一出,被吓到的还有周颂玉,他坐在林子斐和边穆中间,显得有些局促。他抬眼看了薄言一眼,发现薄言也在看他,于是立马把头埋的更低,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边穆:“我幻听了吗。”
林子斐猛猛点头:“一定是的。”
林子斐自然是觉察到了周颂玉的不自在,当即就笑盈盈地捧着向日葵迎了上去,正好站着薄言和周颂玉之间,挡住两人交汇的视线,然后如同关系好的同学那般讲起了客套话,“听刘老师说你生病了,一直没来学校,我们三个有些担心你。”
边穆也客套地附和。
林子斐的眼神平和,笑容亲切,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
薄言对林子斐感情有点复杂,那天晚上,其实他和周颂玉都说清了,包括这件事和林子斐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最初一直把他当成情敌来看,却不料一时上头,被他反咬了一口,也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薄言接过了花,小声地道谢。
林子斐笑着说:“我们都等着你回来上学呢。”
薄言没有接话,目光只是转移到了一边的周颂玉身上,他轻问:“你希望我回去吗。”
周颂玉把那天薄言带过去的装颜料的箱子递给他,同时点了点头。薄言脸色有些白,确实是像大病初愈的,少了平时那趾高气昂的架势,看起来倒添了几分乖巧,他明白周颂玉带过来的意思,这是明确的拒绝,他不想接,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还是很难过地将箱子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