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强忍着给她一巴掌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我带她来的,是县太爷要找个衙役护送你,正好指了十三哥。”
“太平盛世护送什么?让他回去吧,我一个内宅女眷车后跟着一个外男成什么体统?”晓柳儿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岳昭昭不客气地回怼道:“太平盛世你还不是在城外被山匪打劫?她从京城跟了你一路你怎么不介意有外男跟着?院公算不算外男,要不你也别做他赶的车自己走着去呗。”
原本小门小户讲究不了那么多,她不过用这一套抬自己的身价,再顺便杜绝跟孟十三见面。
岳昭昭的一通抢白噎得晓柳儿无话可说,只能气急败坏地啐一声“没规矩的乡下丫头,若在尚书府早就被打死了 。”
“切,我不信。”岳昭昭不无得意地说道。
她若在尚书府别说晓柳儿了,赵雪潇都得靠边站。
“你还不信?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样的连尚书府的门槛都摸不着。”已经许久没人跟晓柳儿顶嘴了,要不是怕被孟十三看到,高低得给岳昭昭赏几个耳光,她现在不方便露面,嘴上自然不能输了。
岳昭昭还想再顶回去,被厨娘拉了了袖子,“别太没规矩,虽然你不在周府当差,你相公可还在老爷手底下当差,怎么说也是主子,牙尖嘴利的不成个体统。”
岳昭昭也恐误了孟隐的事只得悻悻作罢。
晓柳儿在车里气得直喘粗气,好不容易打发了何莲子,还要孟十三这颗眼中钉,须得想个法子除了才是。
到了道观,晓柳儿以轻纱覆面,命院公和孟十三在远处候着,不许近身。
原本她连厨娘和岳昭昭都不想带,可是那座道观实在太破了,不像什么神仙居所,到更像个闹鬼的所在,更无人来上香。
她在门口徘徊不前对岳昭昭道:“当真是此地?这种破庙里的符真的灵?”
“真人不露相你听说过吗,你就喜欢那种门庭若市的庙,哪里才是骗钱的地方,这位高人跟我相熟,不然还掺和这些因果,既然你不信就算了。”岳昭昭作势要走。
晓柳儿一想城中稍大些的寺庙都求过辟邪之物了,确实没用,来都来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也不敢在门口逗留太久怕被孟十三看出什么端倪,她也根本不敢朝孟十三的方向看,唯恐对视上。
只得先进了大门,还装腔作势地要厨娘扶着手。
岳昭昭心想她在学隐儿吗?好像戏台子上的小姐都要丫鬟扶着,以后也得扶着隐儿才好?
晓柳儿确实是在学孟隐当初在尚书府的做派,但是她不知道并不是孟隐一定要人扶着才能走,是赵雪潇变着法子跟孟隐腻歪。
庙中更是没有香火,只有一间大殿,神台上挂着彩绸帘幕,不知道供着什么神。
晓柳儿拿出功德钱问岳昭昭,“高人呢?”
岳昭昭往殿中一指,“里头呢,不过高人只见事主,孟娘子自己进去吧,我和王大娘在外头等你。”
晓柳儿看了看那破败的大殿,窗户纸已经碎得跟渔网一样,阳光从几片脱落的瓦片中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晓柳儿有些退缩,岳昭昭道:“怕什么,我和王大娘在房门外等着,王院公和十三哥在庙门外等着,还怕有歹人害你吗?高人也不是谁都肯见的,你若不去咱们就回吧,别得罪了高人。”
晓柳儿被何莲子的“鬼魂”折磨得也不能寐,白天也心神不宁,短短几天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实在受不了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了。
岳昭昭趁机把殿门给关上了,大门一关,只剩下头顶的破瓦洒下来的点点光亮,照得这个屋子晦暗不明。
晓柳儿一惊,转身想夺门而逃,身后却传来一身呵斥,“跪下。”
姑娘?晓柳儿脑子一下子冒出了孟隐的身影,这声音太像了,又不像,孟隐从来不呵斥她,更不会罚她跪。
是个女子倒让她安心了几分,只是她现在有些自矜身份,怎么说她是衙内娘子,就连公婆也给她三分颜面,没让她跪过几次。
“有所求焉能不跪?”那声音居高临下压迫十足。
晓柳儿觉得这地方诡异得跟闹鬼也没差了,本想转身就走,可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听到了就不敢不从,没来由得腿一软跪倒在蒲团上,“信女有事相求。”
“先表你诚心。”
岳昭昭在门口坐了片刻对厨娘道:“问这高人求符要先跪够一个小时,咱们别在这儿干等着,山下有个集市,我们去逛逛。”
厨娘起初不答应,岳昭昭抛着刚拿到的二两跑腿钱道:“我请客也不去吗?”
厨娘咧嘴一笑,“你们年轻人就是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