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三五日的光景,周家就被晓柳儿折腾得烦不胜烦。
这个宅子周家住了十多年,从未有过闹鬼的邪事,况且见鬼一说除了晓柳儿谁也没看到,请了几波大夫只说孟娘子休息不好导致的心绪不宁。
晓柳儿又偷偷拖厨娘去庙里求了各种驱邪之物,却也没什么效果,该见鬼还得见鬼。
其中一件法器是用铜钱串成的金钱剑。
晓柳儿见鬼的时候拿出这件法器乱挥,被岳昭昭一手抢来,回去一数有四五十个铜钱,够一个好菜了。
再闹腾下去晓柳儿怕是真的要疯了,岳昭昭在黄纸上信手画了几道鬼画符。
趁着厨娘做饭的时刻煞有介事地在自家厨房门口贴上。
“孟家的,你做什么呢?”厨娘看到此举连锅里的菜都顾不上了,跑出来看岳昭昭贴符。
岳昭昭平日里跟她不对付,孟隐特地交代她不要上赶着答话,该怎么着就这么着。
看也没看她一眼,粘着几粒饭粒把黄符往门框上一拍,言简意赅地回答,“驱鬼。”
厨娘心中一动,周家并没有大肆宣扬孟娘子被鬼魇住的事,家丑不可外扬,目前娶了孟娘子还是周家的一件美谈。
“哪来的鬼?”厨娘明知故问。
“我怎么知道哪来的鬼,我家十三哥说最近老是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鬼在梦里找她伸冤,问话不答,一张嘴就冒血,累得我也睡不好,才去庙里求了黄符。”
“有用吗?”
“昨儿贴了一张在房门上,十三哥说没再梦见什么女鬼了,但是厨房里又有响动,所以又求了一道来贴上,幸好就这两间房,不然求符都要花一大笔钱。”
岳昭昭说罢径自走进了厨房,四处翻找起来,“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鬼,说不定是老鼠。”
一面说一面翻找起来,何莲子曾在她的厨房里小住过一段时日,走的时候也不是打算不来了,所以还留着一些随身物品。
岳昭昭借着找老鼠之名把这些东西都翻找出来,抱怨道:“这个何莲子可真是,走的时候把我屋子糟蹋成什么样了,我还以为她再不回来见我了,偏偏又留了些东西不拿走,我要是扔了她再回来找我要怎么办?”
“她不会回来了,扔了吧,别放在屋里晦气。”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厨娘自悔失言,“一般被撵出去的丫头都没脸再回来的。”
又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问道:“你那黄符哪里求来的?”
“就是城外的一个道观,远着呢?”
“那我给你些跑腿钱,你也给我求一道黄符来?”
“人家道长说了心诚则灵,人都不去求来的不过是一道废纸。”
厨娘本不想管孟娘子的闲事,但她心里有数,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肯定掺了一脚,怕孟娘子精神崩溃说出了事情真相。
于是饭也顾不得做了,用最快的速度把这话告诉了晓柳儿,晓柳儿抬脚就要去找岳昭昭,走出二门才恍然想起这样很容易跟孟十三打个照面。
收住脚步,耐着性子让厨娘去传话,要岳昭昭明日随她一同去道观求符。
岳昭昭故意推三阻四,要了二两跑腿钱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晓柳儿平日里作妖做得多,却从未提过要出门,所以这次她提出要出城上香,周家上下正好也躲个清净。
不过到底是衙内样子出门,排除不能少,家中的院公赶车,厨娘随行,周济世还特地安排一个衙役跟车保护。
看了一圈当值的衙役,最后目光落在了孟隐身上,她是孟府出来的,京城这一路也是她跟随的,让她去再合适不过了。
孟隐欣然应允。
晓柳儿坐在马车上,除了赶车的院公,厨娘和晓柳儿都只能徒步跟在车旁,孟隐自然更不必说。
孟隐心道当初自己太仁慈了些,就该让她一路跟着车从京城走到沅水县来。
孟隐不敢离车太近免得被晓柳儿看到,远远地跟在车后面,岳昭昭要带路不能陪在孟隐身旁,却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她根部跟得上。
厨娘忍不住调笑道:“还是小夫妻恩爱,才走出二里地脖子都要扭断了,你让孟捕头走近些,你们挽着手走岂不好?”
原本挑着车帘看风景的晓柳儿闻立刻缩回头去,隔着车帘训斥岳昭昭:“谁让你带孟十三来的,我出钱让你做事可不是让你来幽会的,快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