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微:“……”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宿云微僵住了。
他的胸膛较常人的温度低一些。宿云微被他抱着,一动不动。抬起手,环住他的腰。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小白。”她闷闷地叫了一声,“你为什么抱我?”
东方既白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他说,“想抱。”
宿云微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们以前……见过吗?”
东方既白看了她很久,摇了摇头。
“忘了。”他说,“不记得。”
宿云微:“那你……想不想想起来?”
东方既白轻轻摇了摇头。
“不想。”他说。
宿云微还想再问,可他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去,拿起那块没削完的木头和小刀。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云微靠在廊柱上,看着东方既白削木头。
“你……没有心跳,不难受吗?”
东方既白停下刀,想了想。
“不难受。”他说,“习惯了。”
阳光慢慢西斜,院子里落下一片金色的光。洛清溪还没回来。
东方既白削完了那块木头,递给宿云微。
是一只小兔子。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耳朵,憨态可掬。
宿云微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给我的?”
“嗯。”
她把小兔子举起来对着光看。木头的纹理细细的,被小刀削得很光滑,摸起来温温润润的。
“谢谢。”她说。
东方既白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她把小兔子收好,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洛姨有没有回来。”
东方既白点点头,继续削下一块木头。
宿云微走出门,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开始发黑。
不对。
她想喊,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
眼前越来越黑,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岩石缝隙里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
她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被人用粗麻绳捆住了,绑在身后的一根石柱上。石头冰凉粗糙,硌得她后背生疼。
她慢慢适应了光线,看清了周围。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石壁上渗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地上放着不少陶罐,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在蠕动。
蛊。
宿云微脑子里闪过这个字,心往下沉了沉。
“醒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宿云微循声看去,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皱纹很深,眼窝凹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捧着一只白玉碗,碗里盛着半碗黑红色的液体,还在冒着热气。
“你是谁?”宿云微的声音有些哑。
男人没回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碗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着从岩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光,仔细端详。
“像,”他喃喃道,“真像。”
宿云微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捏得更紧。他的指甲很长,刮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像什么?”她问。
“……我年轻时见过她一次。”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
“在西南的深山里,夜里起了雾,她站在雾气里,穿着一身红衣,冲我笑了一下。我追过去,什么都没有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宿云微,眼睛里那点亮得吓人的光更盛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端起那只白玉碗,凑到她面前。
碗里那黑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宿云微偏过头去,却被男人捏住脸颊,硬生生掰了回来。
“喝下去。”他说,“这是药引子。喝下去,这里的蛊虫才会喜欢你。”
宿云微紧紧抿着嘴唇,瞪着他。男人的眼神冷下来。
“不喝?”他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开塞子,把竹筒口对准她的手背。
一条细细的东西从竹筒里探出头来,是条蜈蚣,通体赤红,足有一只手那么长。
男人冷冷地说,“没事,被它咬一口,你会疼三天三夜,疼到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到时候再灌给你,也是一样的。”
宿云微看着那条蜈蚣,背后沁出冷汗。
“你为什么非要选我?”她问,“为什么是我?”
男人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因为你像她啊,”他说,“太漂亮了。这样一张脸,做成蛊以后得有多好看?”
“我的蛊可以从你眼睛里爬出来,从你嘴里爬出来,从你的身体各处爬出来。”
“它们会把你的五脏六腑都吃空,然后钻进你的皮囊,把你当成巢穴。”
“到时候你还是你,你会动,会笑,会说话,会变成完美的蛊了。”
他凑近她,声音兴奋起来。
男人把竹筒收起来,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将腥红的液体灌了下去。
他袖子里爬出来什么东西。黑色的,细细的,像一根普通的发丝。
那东西顺着男人的手腕爬到手背,又从手背爬到指尖。
是一条蛊虫。
它抬起头,对着宿云微,像是在嗅什么。
蛊虫从男人的指尖爬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