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眉心,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
“别想跑!”那妇人一把揪住她的袖子,“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赔钱,你别想走!”
“就是!赔钱!赔钱!”
“把她送官!打人还有理了!”
宿云微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东方既白挤进了人群,挡在她身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些伸向宿云微的手隔开。
那妇人愣了一瞬,随即又来了劲。
“哟!这不是那个傻子吗?”她尖着嗓子喊,“怎么着,傻子也会护着打人的小贱人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哎哟,可不是嘛,傻子配泼妇,正好一对!”
“我说这姑娘怎么这么大胆子呢,原来是仗着有傻子撑腰啊!”
“傻子能撑什么腰?他又不会说话,连告状都不会!”
“呸,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宿云微听着这些话,耐心逐渐告罄。她拍了拍东方既白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东方既白回过头,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宿云微叹了口气,从他身侧挤了出去,站到那群人面前。
“刚才是谁说我泼妇?”她问。
那妇人挺了挺胸:“我说的!怎么着?你打我儿子,我还不能说了?”
“你儿子当街骂人,不知羞耻。”宿云微说,“我替你教训教训他,怎么,不应该?”
那妇人一愣,随即更火了。
“骂人?!骂什么人?!我儿子乖得很,从来不骂人!”
宿云微笑了:“行。你儿子从来不骂人,我打的都是骂人的人。那说明,打的不是你儿子。”
“既然打的不是你儿子,你又在这吠叫什么呢?”
宿云微又问:“傻子配泼妇,又是谁说的?”
一个瘦高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我说的,咋了?”
宿云微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好。”她说,“很好。”
她转身,推开人群,走向一旁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摊子上摆着几把刚打好的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宿云微走过去,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她握着那把刀,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回人群前。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叫骂的大人们,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
他们看着宿云微手里的刀,又看着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渗人神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那妇人声音发颤,“我告诉你,这可是有王法的地方!你别想乱来!”
人群又躁动起来,推推搡搡,有几个人的手已经向宿云微伸了过来。
宿云微歪了歪头,没去管他们,把刀拎起来,挥了两下。
“王法?”她说,“没关系,大不了我把人都杀完了,再自裁谢罪不就好了?”
“反正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儿,死了活了都一样。你们怕死,我可不怕。”
她提着刀,走到那妇人面前,停下来,缓慢抬起刀,刀尖离那妇人的脖颈只有一寸。
“你刚才说,谁泼妇?”她问。
那妇人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宿云微又将刀刃架在了那个瘦高男人的脖颈上。
“傻子配泼妇?”
那男人腿都软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误会,都是误会……姑奶奶,您……您别当真……”
宿云微点点头,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稳稳地立在那里。
“行。”她说,“既然都是误会,那我就把话说明白点。你们也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扫视一圈,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划过。
“这个人,”她指了指东方既白,“他救过我的命。”
“他脑子好不好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会不会说话,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傻不傻,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吃你们家米了?喝你们家水了?还是挡你们家道了?一天到晚没事做,乱嚼舌根,不怕遭报应,当街横死吗?”
人群一片死寂。
宿云微伸出手,握住刀柄,又把刀从土里拔出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对他,”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报应。谁再骂他一句傻子,我就——”
她把刀往旁边一劈,刀刃砍在旁边一棵树上,咔嚓一声,树干断成两截,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先砍一刀,让阎王去听你解释。”
人群彻底安静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那妇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面子,可对上宿云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一把拉起自己的儿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宿云微把刀扔回铁匠铺的摊子上,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东方既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宿云微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皱了皱眉头。
“看什么?吓到了?”她问。
东方既白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开口。
“没有。”
“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