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年秋末,周允观领着溪水镇每日勤恳跟他习武的百姓攻下青古城,郑丽歌为城主,连着收了溪水镇和青古城的人心,郑丽歌很是繁忙,衬得素日里跟她一同搭档的戌宿十分清闲。
戌宿是跟着云微姐的,谁知自打姐夫过来,云微姐每每忙完就和姐夫腻歪,二人也不嫌齁,戌宿这个没心上人的人算是瞧不明白的,她独身一身坐在城墙上,她不想家也没什么想回家的欲望,她啊,早在百姓的热血里也变得热血起来。
如今溪水镇和青古城两城之间的联系也在有序不乱的建立,不得不说云微姐教出来的孩子也太有本事了,能文能武,智勇双全。
戌宿朝天叹了口气,她望月蓝天无云,“苍天若是真能看见苍生苦,请保佑她们能顺利度过改朝换代,戌宿感激不尽。”
一直在巫族的她,虽说知道人间改朝换代,每每都要死伤无数,但她没见过也没什么痛感,直到她亲眼见过、亲自走过,才发现这路原来这么痛,这么痛。
正值秋末丰收之季,溪水镇隔了多年不曾种植的地不大好,种来的粮食只够今年冬天吃的,况且金秋打了一仗,显然不够过冬,正好青古城的粮食一直在种,今年是个大丰收,够两城安然过个冬,说不定还有屯粮。
就连戌宿这个不懂政事之人此时此刻也略懂一二,她头倚着城墙,惬意自得,原来这座城的后背也可以这么舒坦,她闭眼合目,没过一会儿,云微拉着姐夫一路小跑过来,显然是没注意到在城墙上的她的,也没注意到守着城墙的士兵,二人眼里旁若无物,手拉手在城墙上奔跑。
这感觉戌宿体会不到,但她将她们制止了,“云微姐,姐夫。”她高声一喊,除了城墙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动如山,郑云微和周允观二人齐刷刷看来,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怎么在这儿。”无一丝一毫被打断的不耐烦,不然戌宿可没这胆子。
郑云微和周允观折返去戌宿身边,“是不是想家了。”郑云微抬手替她拢了下耳前碎发,“要是想家了,你可以回去,这里的情况你也了解了,有我和姐夫在,没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事。”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很感激你的。”
“怎么,不需要我了,就要赶我走吗?”戌宿撇嘴一语,她知道云微姐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她的使命还未完成,或许在姐和姐夫看来,她帮着二人在一处就是完成,现下只是她心甘情愿留在这里而已。
其实非也,她所接受的和云微姐的命运,是助起完成大业,也就是她需得等云微姐结束人间悲鸣一事后,方能离去,可是她当真是不愿离开云微姐的身边。
郑云微坐在戌宿身边,手放在其肩膀上,“怎么会呢,我们早就把你当作我们的家人,哪有赶你走的道理,其实我们很希望你能开心的,眼下丽歌儿着实繁忙,害得你在这儿胡思乱想的,是丽歌儿的错。”
“身为你的姐姐,我和你姐夫这么些日子,说来也羞愧,忽略了你,姐姐想这也是你想看到的。”
“身为你的姐夫,我和你姐姐是没惦念你的。”周允观紧跟着微微说了这么一句。
郑云微伸脚踹了周允观一脚,她和周允观确实忽略了戌宿,这人居然还在这儿光明正大的说风凉话。
可她没踹着,周允观躲开了,他一只手也放在戌宿肩膀上,和微微对称。
“你的命好,无需在爱情里沉浮。”周允观看似感叹,实则炫耀,“微微和我的命里有情爱,注定我们无法周全你。”
确实是的,郑云微和周允观分开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日善果,当然要好生抓住,不放开。
巫师还年轻,也没有心上人,自然不必饱受情爱折磨。
“你们走吧。”戌宿赶人道,“就让我这个命好的人独自享受城墙上的秋风吧。”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两个整日黏在一起的人打交道了。
郑云微和周允观来是来逛城墙的、自然不会走的,二人只是牵着手走在戌宿前方停步,俯身朝下看是留在溪水镇的百姓蜂拥而至,都想看看看青古城的繁华,其实若论繁华,还必须得是兰陵城。
青古城地处也算偏僻,只是相比较之下,溪水镇是最落后的罢了。
“这感觉就想当年我们约定的一样,每攻下一座城池,咱们两个都要携手登瑶台,将这盛况一览无余。”周允观将以前的事一点点用新的方式灌输到微微脑海里,忘记没关系,那就重新开始,反正他这辈子是赖定微微了。
郑云微头歪在周允观左侧臂膀,“很好的感觉,金秋已过,寒冬将至,你我依偎。”
“看着天上白云过隙,地上人来人往的,好似苦难不会到来。”郑云微很难过,不止是还有那么多城池下的百姓在饱受磨难,更令人憎恶的是作为一城城主,不以百姓为先,处处以自己的利益为先,这样的人怎能担大任呢。
“大地苍茫,谁主沉浮。”郑云微和周允观斗谨慎多了,二人吃一堑长一智,谁也怕往事再来一遭,把这个担子往丽歌身上一放,二人何止轻松,何况丽歌身边还有位心上人。
这心上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原来院中年龄最大的男孩,也是院中小管事,理账的一把好手。
有这样的人在丽歌身侧,郑云微是放一百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