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布匹店,自有卖粗布成衣的,郑云微和周允观只给自己各自买了两身,剩下的全买成布匹,回去给乡亲们分一分,这样镇上的人也能有新衣服穿了。
这年头粗布也不好制作的,镇上没一人会的,那还是买吧。
二人买完顺手买了几个烧饼,便找了一处空旷的树下歇脚,原本二人只是来探探城中情况的,顺道买点布匹,至于别的,镇上还算自给自足。
自家没有瓜果蔬菜,外面的虽然有,买回去也是不新鲜的,何况如今的溪水镇有时令蔬菜在,也能暂时度日的,郑云微从宫中拿出来的钱袋子,时至今日还剩下半袋子。
溪水镇大都以物换物,压根也用不上什么钱币,不过钱币该浇筑还得浇筑,否则长此以往,也是会出乱子的。二人后背靠着后背,郑云微吃了口咸口烧饼,“我们之前也这么坐在静谧之地仰望过没有星星的夜空吗?”
今夜万里无云,也万里无星月,不会下雨,也不会出亮光,不少萤火虫在远处飞着,若隐若现,光亮也一闪一闪的。
周允观放到嘴边的烧饼没吃,“有的,我们一起谈天说地,谈当下局势,谈有朝一日海河晏清之后的幸福生活。”
“那,”郑云微歪了一下头,“那我们谈的肯定很开心,因为我现在也是开心的,在这儿我们也可以谈天说地,谈你我,谈局势,谈你我的未来。”
“对,你有想过丽歌有一番作为之后,和我一起干什么吗?”郑云微胳膊肘轻轻打了身后人一下。
周允观顺着她的话点头,“想过啊。”他抬头瞧着广袤无垠的漆黑一片的夜空,他不想自己和微微再想千年前那样,微微离开他后,他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漫步目的地找寻,或许他千年前临朝是大势所趋,但是这也让他失去了他心中挚爱,上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想必微微潜意识里也是如此,即便微微忘却,也不会让自己和她再重蹈覆辙,而是坚定的把丽歌扶上去。
周允观头朝她脖颈压了一下,发丝一下涌在她后颈,毛茸茸的痒意使得微微动了动身子,“我想,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心的归宿。”
周允观的身子顺势散漫,他整个人的重力都倚在微微身上,他要让她感受着他的重力,这样人才会珍惜和他在的每一天。
“我上次来之时,这里已是此番景象,可见新任城主是多么荒诞,这样的命令居然也敢下。”周允观旋即转了话锋,“这里的百姓是活在水深火热里的,我好像有些明白上天究竟为什么让你我二人分离,又因一棵树的缘故让你我重逢。”
“千年前的故事由你我和百姓缔造,想必是上苍看到了你我联手,天下尽有的繁荣,故而特意允准你我二人又在千年后再度携手,希望能给这里的百姓一个安稳和乐的家国。”
周允观早年跟着父亲起兵时,手里还是有些跟着父亲一同打天下的兄弟的,眼下他也有一群拥护微微和他的百姓,这便足矣。
“兴许你说的没错,这乱糟糟的人世,多为人心贪婪,可人心哪有不贪婪之人呢,就连你我也曾贪婪,贪婪地想着自己得到一切之后,还想爱人在身侧,事实往往事与愿违,这次过后,你我无需归隐山林,就在溪水镇安家吧,我喜欢在这儿。”
周允观闻言一笑,他就知道她会是这个想法,溪水镇地处僻静,这里有山有水有风景,最适合微微和他二人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待日后天下定,想来溪水镇也会有愿意来做买卖的,咱们两个啊,”他手朝后勾住微微的手,“整日手拉手上街买买菜,逛逛新鲜玩意儿,然后回家,你烧水我做饭,也过过无需操心的小日子。”
千万别再像千年前那般,二人临近登基,转头爱人不见踪迹。周允观记得当时,是他认为自己该还是太子时迎娶微微,这样待微微和他成婚之后,再行和微微一同登基,他喜欢这样的安排。
可是谁知,微微因着一场大震,远走大乡,爹也死了,一切美好愿景在那刻成了破碎泡影,周允观不允许这样的事再来一次,微微和他的身体也折腾不起了。
周允观过来见到微微,总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比千年前好太多,可他也不再年轻了,无法再次承受失去爱人之苦,不过他想上苍应该不会将厄运再次降临在微微和他身上,毕竟二人也是真心切意地帮百姓做了许多好事。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争取早日让天下太平,这样留给你我的日子也会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