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我杀了她,我发布这条视频干什么?先不说高级调查员是否真的有杀戮豁免权,这样一条视频能威胁到在座的哪一位吗?”
“事实上不行,邢调。”银河为难地十指相扣。
“我们都把那当做您杀人过后的癫狂举止。您看,您坐在我们面前,像个正常人一样分析模棱两可的细节——但是疯子发病时总有段时间骄傲自大。”
“我实在无法游说您什么。这个骗局实在太高明了,我知道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然而我还是尽力为自己辩解。您看,那个声称自己是第二人种渔民之女的人,实则是第一种族。”
大屏上展示了黑桃的尸检报告。
大脑结构显示,此人是典型的来自由古西欧白种人演化而来的南芬恩第一种族人类。详细的报告,国调局大法医的签字。
“邢调,报告是可以作假的。我们怎么知道您和国调局没有狼狈为奸呢?”银河又犀利地扶了扶眼镜。
观众席上传来高处也无法忽视的交流声。银河的问题就像无理取闹,许多人认为,国调局的大法医是公正的,不会赌上自己的名誉造假。
“抱歉,是不是作假,诸位可以自行判断。银河,您看我像上等人类吗?”
局势在渐渐回到自己手中,邢星感觉状态松弛下来,向后靠着柔软的沙发。
“您?对不起,您确实有许多第一种族的特征,比如敏锐的判断力和洞察力。但是我们能一眼看出您就是第二种族。”
“那她呢?”
邢星展示了更多,监控拍下的黑桃的照片,和国调局为了取证,为她拍的证件照。
一些走廊里的步态、体态、身高、肤色、五官,审讯中的表情、动作。
虽然视频中的人靠得太近,形象是真,但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除了身体瘦小,她本身十分不像下等人类,更不像海边、被海风吹养大的渔民之女。
她肤色白嫩,浅色的、令人厌恶的眼睛,透着某种只有上等人类才有的骄矜。
对警方不屑一顾的表情,粗鲁、傲慢的举止,被押送着行走的步态,没有第二人种普遍的畏惧和木讷。再者,她看起来比邢星,普通的第二人种,高大一些。
银河看着屏幕上滚动过的受害者的照片,欲言又止。
“不用我说,在座各位心里有数。我只是个调查员,我不会逾越法律边界杀死任何人,无论是第一种族还是第二种族。我不接受谣传中精英主义的论调。我为第一种族的繁荣喝彩,也为我族的古老神秘感到骄傲。”
邢星从桌面的小盒里取出第二支烟。
漫长的勾心斗角使她厌倦。她需要集中精力抵抗银河下一轮刁难。
“她不是个第二种族?——您是说,她发布的视频也是作秀吗?”银河问。
“不是作秀,而是失败的阴谋。那段视频本就模糊晦涩、表意不明,无端指责科学院和我所从事的工作,我认为只是煽动第一种族和第二种族的仇恨情绪,让国家动荡而已。”
“科学院牺牲了很多第二种族渔民是真实的吧?”
“我们不想,也不会牺牲任何人。我们的目的是保护。”
邢星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她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虽然我和科学院的工作大部分无法透露,但我还是有些话想说的。我们用某种特殊手段打捞上来的东西,具有严重的、非本星球能消化的污染特性,我们必须想办法处理它。我们严肃确保了所有渔民撤离海域,无论是第一种族还是第二种族。”
天哪,她感觉自己就像自带圣光一样。
氛围变得英雄主义起来。
“是什么?”银河变得严肃而专注,压低声音问她。
“危险,危险且恐怖的东西。无可奉告。”
呵呵,危险且恐怖的东西。希望伊德不要见怪。
银河又坐了回去。失望。
“最后一个问题,邢调,关于您。您刚才声称自己并非精英主义,为第二种族感到骄傲。可有许多模糊证据表明,您所交往的对象都是第一种族的小姐,其中还有一位来自玛蒂尔达。请问……”
耐人寻味的断句。
桃色新闻比任何正义都博人眼球。所有人无比专注地盯着邢星。
“哦,不是我自找的。”
“这么说要是找上您的是第二种族,您也会欣然同意的,对吗?”银河追问。
“当然。然而并没有多少第二种族愿意接近我,也许,我并没有气质。”人在口无遮拦的时候最坦诚了。
“那么小姐,如果我向您表白的话,您会愿意亲吻我,对吗?”
下方,观众席的前方,忽然传来的声音。
是一个观众。
邢星和银河都惊愕地站起来,地面在下降。
当舞台下降到初始高度时,那位观众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邢星小姐,我非常仰慕您,您愿意亲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