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自杀的。”
自己又在紧张地盯着大屏了。
“自杀……自导自演。”
“嗯哼?”银河推了推眼镜。“所以,您选择狡辩?”
“这和我们预期的不太一样,小姐。我们以为您是个疯子美人,我们想听您面对群众的恐吓论调。”
“真遗憾,我不是疯子。我是个调查员。这就是您在西装里穿防弹甲的原因吗?”
还是高级防弹甲。邢星看见了,从银河领口衬衫下面,有一些难以被察觉的纹路。
“不愧是调查员。”
银河低着头,甜甜地向上挑了她一眼。
“受害者采用了一种很荒诞的手法。但在这样的舆论环境,竟然被轻而易举地采信了。”盯着别人的衣领看,很不礼貌。邢星不想再继续防弹衣这个话题了。
“哦,邢调。您想来支烟吗?我们想听您详细讲讲。”
“一个万众瞩目的嫌疑人不该这么放肆吧?”
“邢调,请别担心。您知道您一直采购的乔治安娜牌熏依兰烟草已经成为市面上的头牌了。”
银河从内袋里掏出一小盒乔治安娜牌女士烟,在镜头下明显地展示了一秒外壳。
“来吧,邢调。我们想听一个伪装侦探的胡编乱造。”
好硬核的暗广!
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她一直在用什么牌子的?
邢星失语半秒,很乖地接过,擦亮火折。
依兰香薰比烟草还要浓烈。乱缠的香气能把她的思绪搅得一气溃散。这就是自己为什么在心烦意乱的时候特别偏爱这个牌子。
“那段视频,确实是我拍的。但我只是在现场,惊恐地目睹她伪造舆论的全过程。”
花香让她晕眩得忘乎所以。终于没再不停瞟大屏上自己的脸了。
“枪也是我的。手机是我的。账号也是我的。”
“您是说……这个渔民的女儿,用某种手段,精神操控了您?”银河表现出充满兴趣且质疑的表情,“我们都知道第二种族有某种天赋——沟通不为人知的神明,和意念操控。您不会想说,是她控制您杀了她吧?”
奶白色烟雾在视线中化开,邢星盯着她的脚。高跟皮鞋,红色,肆无忌惮地翘着,用鞋底对着自己。
她在引导观众预设她的借口。
媒体有很强的恶意,它们是来看一个人难堪的。虽然邢星并不指望它们仁慈。
沉默许久。
“没有。但我承认当时反应慢了。出乎意料的情况占据了我的思考能力。我的枪,是她自己使用的。”
“您介意在这里重新播放那段视频吗?银河,会不会因为血腥场面影响直播?”
“哦,完全没有问题,邢调。我的技术人员会把不可播的部分打码。”
银河朝摄像机点点头,很快,直播被替换成那段早已被疯传的杀人影像。
黑桃苍白变形的脸,枪声,然后全屏的马赛克。
一遍,第二遍播放的时候,邢星按了暂停。
“手机在我手里,她当时离我很近。她让我录制视频,我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坦白。”邢星说。
“这并不能让您脱罪,亲爱的。”
“她的房间没开灯,四周太暗了。曝光灯让环境变得更黑。我几乎看不见她脸以外的东西。”
“但是在这个镜头里,我的拍摄视角晃了一下。这条微微反光的线,就是她的手臂。”
邢星指着3.67秒那一瞬间,右侧晃过的模糊线条。
“她手臂伸展的位置显然与子弹发射的位置是一致的。您不会觉得是我握着她的手扣了扳机吧?”
气氛在她预料之中,沉默了两秒。
在思考问题的并不是银河,而是那些尝试理解的观众。一些证据和他们认定的事实在相互缠斗。
依兰香和烟草让她松弛下来。破绽总是能被人巧妙利用的。
“这条视频显然也不是我本人发布的。如您所见,我从不在我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任何信息。”
“邢调。”
银河打破尴尬的死寂:“我们给您18个小时的时间思考借口——这些就是您的借口?”她歪头看着邢星。
观众席上的传来窃窃私语的松动声。
一条反光的、疑似受害者手臂的线条,确实不能说明什么。
邢星弯了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