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平京上空蓝天白云,万籁俱寂,一点微光从东方扩散。
梁萝思站在洗漱池前甩了甩手,对着面前的方镜绑头发,低马尾团成团绑紧,她打了个哈欠,接着往脸上抹防晒霜。
昏暗的光线倏地明亮,镜子里泛着冷的肌底变得鲜活,旁边的洗漱池被打开,室友拿起牙杯接水,两个人都没有打招呼。
大学的生活有条不紊过了两个多月,在此期间,她和所有新生一样军训上课参加社团活动。
她刻意不去关注那个人的任何消息,还把A班班群给隐藏了。
今天上午没课,萝思要去给一个初中生做家教,平京大学的学生身份很有重量,一小时四百五。
萝思想下个学期出去租房子。
寝室门拉动发出声响,她听到洗漱完的付路遥很重地“啧”了声。
*
“萝思,”长相知性温婉的女子笑,她扭头朝里喊,“杨兹,你快点出来,小梁老师来了。”
小男生面部扭曲地走过来:“小梁老师欢迎你。”
女人在儿子背上拍了把,“带老师去书房。”
杨兹补的是英语,他在英语方面的能力称得上是文盲,萝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上了七十分,然而要想上重点高中,这点分数远远不够看。
书房摆了果盘和零食,是汪明岚女士专门准备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个小时刚到,萝思瞥了眼表盘,时间恰好。
她布置完作业,朝杨兹挥手:“姐姐走了,乖乖完成作业。”
杨兹跳下小凳子,把没吃完的零食塞她书包里:“小梁老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不想来给我补课。”
萝思狐疑地看着他,抱住胳膊:“兹兹小朋友,你不想上课老师可以理解,但请你不要推己及人。”
杨兹也学着萝思抱住胳膊:“小梁老师,我方认为我方观点正确。”
“论据呢?”
他指向萝思手上的表盘:“你每次差不多时间看表盘,这对我来说就是无声的提醒,你其实不想来我家给我补课。”
萝思好笑地捏他的脸:“歪理。”
杨兹坚定地摇头:“不,我听说小情侣的男方会戴女方的小皮筋,以此来表明自己有对象,并且杜绝其他女生的靠近。你戴手表就跟男的戴小皮筋是一样的原理。”
“哦,你懂得好多,”萝思做出惊叹的模样,“居然还懂恋爱。”
小男生竖起食指晃了晃:“小梁老师是你对我们中学生缺乏认知,我们已经是半个大人。”
萝思笑:“行,是我小看你了,以后小梁老师不在你面前看表。”
回到学校,她到寝室收拾东西,注意到自己的头发有点散,她放下头发重新扎。
扫了眼表,倏地想起杨兹孩子气般的话。粉色的皮筋套上乌发,一圈又一圈。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毕侪霄,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腕间属于女生的皮筋。
那抹套在腕间的粉色像是一种身份证明,没有哪次比现在更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萝思眼皮轻快地眨了下,换了个皮筋。
下午是公共课,李乐姚提前占好位置,“萝思,这边。”
英语竞赛过后,萝思和李乐姚在附中基本很少见面,开学典礼上猝不及防相遇俩人都很惊讶。
在陌生的城市见到熟悉的人更容易生出亲近,她们快速发展成了上学搭子。
李乐姚刚上大学就快速脱单,每天跟男朋友腻在一块,萝思不乐意当他们的电灯泡,晚饭自己出去吃的。
平京大学食堂物美廉价,她点了份面慢慢吃,一抹粉色的皮筋再次闯入脑海里,平时十几分钟能解决的食物,硬是吃了半小时。
萝思早早地上了床,拉上床帘,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从开学到现在,她一直有意回避自己的感情,她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喜欢毕侪霄了。
那条官宣的朋友圈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她不去碰它,伤口就变得越来越小。
然而,偶然触到,就能把她捅.穿。
恍恍惚惚,光怪陆离之际,她感觉自己飘起来,飘远了。
她好像重新回到附中,这年她高三,她似乎忘了什么事,她觉得她要找个人。
附中熟悉的建筑从眼前一一闪过,她不停奔跑,突然被人拽住胳膊。
萝思懵懂地回头,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不禁欢喜。
毕侪霄眉眼温柔,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他说:“不去上课吗?”
她甜甜的笑,心头羞怯又奇怪。
好像不对劲,毕侪霄有女朋友来着?
梁萝思猛地抬头。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一座高架桥上。
她对面站着毕侪霄,除了他们两个,这里没有别人。
她突然觉得脸通红通热,放佛是什么事情要发生的预兆。
毕侪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紧紧不放,萝思突然觉得呼吸急促想躲,就听男生开口:“梁萝思,我……”
萝思害羞极了,她连忙打断他顾左右而言他,她不想拒绝他,潜意识又在告诉她不应该答应他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