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思眼睛微亮：“好啊。”

二人分别兑了几个硬币，萝思兑的比较多，她有好几个问题想问。

提花女神像共有两个篮子，一个提在掌心，另一个挎着。

萝思闭上眼睛，虔诚道：【梁芳女士生产会顺利吗？】

睁开眼，瞄准花篮，一击即中。

【会。】

【外婆外公是否会健康安详地老去？】

【会。】

最后一个问题，萝思转了转胳膊，锁定花篮：【未来，我会跟毕侪霄并肩而行吗？】

奋力一掷，硬币在空中划过弧度，梁萝思的视网膜里，它蹭过花篮边往下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情绪还没来得及翻涌，她听到毕侪霄说话：“投完了？”

她点点头。

“我也是，走吧。”

毕侪霄近在眼前，萝思抿起笑，心里的不适瞬间消退。

没有人看到，在提花女神像一眼望到头的坑底，有两位硬币不停旋转，其中一枚全力往另一枚方向滚动，最后，两枚硬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倒在一起。

点燃香烛，萝思跪在蒲团上，毕侪霄在她身边，她闭上眼，心里默念：

【我希望我爱的人平安幸福，我希望我能和身边的这个人永远在一起。】

从古天福寺出来，二人又一起去吃饭。

毕侪霄下午要赶飞机，萝思送他。

候机楼人来人往，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他们拿着手机各玩各的。

一条信息跳出来，是江越：【你现在有时间吗？】

萝思犹豫着要不要回，在她看来，她已经拒绝了他。

【梁萝思，我在你家楼下，我觉得你对我有点误会。】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萝思眉头都揪在一起，她实在有点头疼。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误会？”

萝思连忙盖住手机，她几乎是惊恐地扭头，直直撞上毕侪霄的视线，他靠得很近，她甚至能把他的瞳色连用冷冽的虹膜看得一清二楚。

她连连吸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分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毕侪霄面色倏地一沉，旋即恢复如常，修长的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点，嘴角勾起往常的笑意，若有若无。

他重复了一遍：“什么误会？”

“就是…”她明明跟江越清白得很，可她就是不敢说实话。

萝思思维敏捷，她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在瞄我的手机？”

毕侪霄嘴边笑意不减，明晃晃地看着她，似乎并不为偷看别人隐.私而不耻。

她严肃批评他：“你…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他“唔”了声，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语气里的认真让人惊讶。

好吧。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

“就是…别人…以为他向我请教问题别有居心，其实，他就是想超越我，成为年级第一。”

她挺了挺.胸脯，像是给自己鼓气。她也没撒谎，这都是事实。

毕侪霄没说话，几句话他就能拼凑出大概的真相——有人在追梁萝思，且死缠烂打。而梁萝思不想让他知道。

今天的她让人不敢多看，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强装镇定的姿态让她显得更加可爱。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瞪得有多圆，脸颊两坨红，牙齿紧咬着下唇，这么多小动作都暴露了她的心虚。

他掩唇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口：“找你说你已经知道了的误会，那他好像没必要找你吧？”

好问题。毕侪霄俨然成了一个思维严谨的老师，不容学生犯低级的逻辑错误，

“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了，我现在就回绝他。”

毕侪霄站起来，凑到她手机边，“你发吧。”

“……”你有必要看着吗！？

萝思咽了咽口水，指节发麻地敲下几个字：【其实就算我不给你讲题，总有一天你也会超越我。】

“好了。”注意到屏幕上的时间，她提醒道，“你现在要不要去检票口？”

毕侪霄视线转移到她脸上，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道：“拜拜，梁萝思。”

萝思笑：“拜拜。”

*

上霖市放寒假称得上是全国最早的，但是会紧接着补十五天的课，中间留三天休息。

有个大帅逼圣诞节那天在校门口等梁萝思的消息不胫而走，萝思跟江越把话说开，他也不再往她跟前凑。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某天中午梁芳女士破水的消息从申城传来，梁萝思赶忙请了假，和外婆外公一起坐上飞机。

手术室门外王良宁双手紧握来回踱步，一家人谁也不说话，默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抱出个红彤彤的男婴，“恭喜，母子平安。”

王良宁笑得合不拢嘴，奶奶一家围过去，嘬嘬嘬地逗小孩，念叨着这也像那也像。

萝思跑到病床跟前，只见梁芳女士脸色煞白，脸上像是脱水般冒汗，她嘴唇干裂，眼皮微微阖动。

外婆心疼地抱住女儿的头，呢喃道：“辛苦了辛苦了。”

男婴起名为王文卿，在一月九号出生。

生完孩子后，王良宁特意联系到领导妻子生产后待过的月子中心，打算出院后把母子俩都送过去。

大汉湘府里，外婆心疼梁芳女士特意煲了鸡汤，萝思给她送过去。

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导诊台右侧一群学生整齐排列，萝思步子顿住，她看到了附中的校服。

护士站在最前头：“高考体检照胸部ct的往3楼走，有护士在门口等你们。”

附中今天高考体检吗？

萝思把鸡汤送到梁芳女士的病房，在手机上问关枫婷附中是不是今天体检。

【是啊，你怎么知道，不会是…】

【我在医院。】

【啊啊啊我等会儿来找你。】

萝思：【不用，我来找你吧。】

她在医院帮不上什么忙，梁芳女士显然更需要丈夫，奶奶爷爷在旁边逗孙子，她陪着妈妈聊了会，就出去了。

产房在五楼，萝思来到三楼，根据指示牌找到胸部ct科室，一侧的房门被打开，果然有个戴口罩的护士在那里。

护士以为她也是来体检的，连忙喊住她：“同学，你先等一下，等里边的那批做完你再进去。”

萝思摆摆手：“我等人。”

“哦，你不是附中的？”

她顿了几秒，细若蚊蝇的“嗯”了声。

不消片刻，最里面的门被拉开，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涌出。

看到萝思，他们惊讶极了：“梁萝思，你怎么在这？”

不等她回答，关枫婷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当然是来找我的。”

除了那几个人，萝思跟A班的同学相处得都不错，不少人同她打招呼。

萝思笑着跟他们说话，余光却不扫向别的地方。毕侪霄出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轻快了。

毕侪霄似乎也看到了她，往她的方向走过来，萝思不由得勾唇笑。

科室门口又来了批新排队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萝思看到毕侪霄随手扶了下被绊倒的女生。

她怕挡到别人，连忙拉着关枫婷往外走。

到了空旷的地方，身后突然出现的脚步声也跟随之停下。

关枫婷一脸惊讶：“班长，你干嘛跟着我们？”

萝思垂眼看地面，抿着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