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四个小时，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停下来休整。

北宫每年都要跑这条路，他熟门熟路地招呼所有人过去，在一块阴凉的水泥台上铺开一张大毯子。人还是上次看比赛那些，缺了冯盈和长宁。赤岛存在感不强，一直靠在最边上，呆愣愣的像个木头。

林南橖没有过去。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手里是出发前做好的三明治。面包夹着厚实的煎蛋和午餐肉，已经有些凉了。

北宫从后备箱里拖出两个大袋子，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新烤的面包，冒着热气的卤味，分装成小袋的坚果和饼干，啤酒和饮料瓶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荒郊野岭的，凑合下吧。”北宫拉开一瓶啤酒，对着风岳、林书、赤岛还有和煦晃了晃，“我们少喝点，饮料给两个女生。”

风岳没说话，拿了一瓶啤酒。林书也跟着拿了一瓶。赤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够了一瓶。北宫看着和煦还站在那里不动，挑了挑眉：“你瞅啥呢？等着我给你开呢？”

北宫离家越近，口音都跟着变了，尾音往上扬，带了点北边特有的腔调。和煦梗着脖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乐平和白傲：“两个女生？”

“咋了？你还要跟人家俩小姑娘——”北宫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赶紧刹车，“你喝就完了！”

白傲弯腰从箱子里捡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也跟着起哄：“怎么？看不起我和乐平？还是怕喝不过我俩？”

“行行行，我错了。”北宫笑着把手里的啤酒瓶举起来，“一起一起。”

乐平从箱子里捡起一瓶果汁，拧开盖子：“我下午开车，不喝了。”

嘴上说着少喝，北宫一共拎了两箱啤酒，外加两瓶威士忌，全喝了个干净。一群人坐在阴凉里，喝得稀里糊涂。北宫喝多了就开始讲北雪城的笑话，声音越说越大，自己把自己逗得直拍大腿。风岳在旁边安静地喝酒，偶尔接一句。林书喝得脸红红的，低头吃卤味。赤岛一直没怎么说话，但酒瓶空得很快。

和煦喝得醉醺醺的，整个人往白傲那边歪。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饭盒，不锈钢的，四四方方，拿在手里晃了两下才递过去。

“没想到北宫准备的这么周到，这个本来是特意带给你的。”

白傲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表面抹了一层均匀的奶油，奶油上用刮刀抹出了细密的纹理，几颗坚果碎点缀在正中间。盒盖内侧还细心的贴着一支小叉子。

她尝了一口，奶油绵密，甜度刚好，奶酪里透出一丝红茶的清香。吃完蛋糕她晕乎乎地靠在和煦肩头，和煦立刻挺直了背，一动没动。

她尝了一口，奶油绵密，甜度刚好，奶酪里透出一丝红茶的清香，刚刚的酒劲儿被压下去不少。她知道这个蛋糕不是和煦做的，和煦和乐平的厨艺她见识过，这种东西她俩做不出来。那多半是那个常跟在她们后面的小姑娘做的。

“好吃。”她把整个蛋糕吃完了。和煦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又努力憋回去，假装不在意。

白傲把空饭盒放下，靠在和煦肩上，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她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动了一下。和煦立刻挺直了背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怕把她吵醒。

阳光从加油站的棚顶斜着照下来，偶尔一阵凉风吹过。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混在风声里，模模糊糊的。

北宫的司机走过来，弯腰提醒了一句：“少爷，差不多该走了。”

北宫敲了敲额头，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吧，晚上北塔镇歇脚，到时候再好好吃一顿。”

各家的司机把人领了回去。乐平把和煦架回车里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摊泥，跟白傲靠在一起睡成一团，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酒渍。

林南橖下车帮乐平把和煦放到后排。“我来开吧。”她绕到驾驶室，乐平没有拒绝，上了副驾。刚才虽然推说不喝，还是被劝了两瓶，这会儿也有点头晕。

到北塔镇已经晚上十点了。北宫提前包了一家旅店，三层灰白色的矮楼，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睡了一路的人酒也醒了，攒出一身精神又要出去喝。乐平随便找了个借口，叫和煦代表她去，自己带着林南橖回宾馆睡觉。

第二天一早乐平才发现和煦一夜没回。等乐平洗漱完，和煦才晃晃悠悠的推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

“玩了整晚？”乐平把毛巾搭好，眼睛顺着窗户往楼下看。

“别提了。”和煦一头栽到床上，脸闷在枕头里，“他们喝完酒又去吃宵夜，吃完了又去河边又开始喝，他们这的酒劲好大，我差点没死那儿。”

“白傲怎么样？”乐平意有所指。

“我俩早上从地上爬起来的，昨晚靠着墙睡了一宿。”和煦另一只手捶着腰，“现在哪哪都疼。”

林南橖拿了一条冷水浸过的毛巾，叠好搭在和煦额头上。“这样舒服点。”

和煦被那阵凉意激得长舒一口气，头疼稍微缓解了些：“小林，我快爱上你了。”

林南橖只是笑笑，她已经习惯了和煦这种表达方式。

北塔镇的天气已经转凉。林南橖加了一件卫衣和一件薄外套，才觉得刚好。离集合的时间还早，乐平和林南橖准备在城里逛逛。

北方的格局十分特殊，北雪城不单指一座城，是由许多像北塔镇这样的小镇拼凑在一起的。人们说的“北雪城”其实指的是北雪基地。

镇与镇之间不设城墙，也没有路障。冬天那片森林就是天然的屏障。现在是一年里最热的季节，北塔镇也只有十几度，到了正午勉强能到二十度。

除了当地人，没人受的了冬天的严寒，自然不会有人觊觎这片土地。即使有人闯进来，只需要躲进他们赖以生存的密林，外面的人没人能在些密林里活着出去。

北方小镇天亮得很早，林南橖三点多就被光晃醒过一次，现在才六点多，街边的小摊已经全出来了。他们操着北边特有的口音，叫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这片广袤的土地从来不缺资源，热气从蒸笼缝隙里往外涌，油炸的香气在整条街上飘着，一笼一笼的大个包子摆在案板上，油条炸得比林南橖的小臂还粗。面包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今天的品种，炭火架上烤着大块的肉。还有卖野果和草药的小摊，有些东西林南橖见都没见过。

走到一个卖馅饼的摊子跟前，铁板上正在煎的馅饼滋滋作响，油泡从饼皮表面鼓起来，鼓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