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给你机会。”和煦理直气壮,“你说要帮白傲付账,你什么都不买她怎么好意思让你掏钱?”
“我们只买衣服就够了。”乐平不依不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非得跟白傲买一样的?”
“买都买了。”和煦有点心虚,弯下腰把袋子往墙角推,“我来收拾,保证你们俩玩得高高兴兴,不用操心。”
“我帮你一起。”林南橖弯腰想帮忙拿袋子。
乐平揽着她的肩往房间走:“让她自己弄。她那点小算盘我都懒得说。”
和煦挑起半边眉毛,还是乐平懂她。
林南橖从来没见过雪,这几天晚上乐平跟她讲了不少以前在北边的事。极北之境和绿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漫天都是雪的地方,你能看到的全是白的。看久了眼睛会失焦,天地混在一起分不清上下。雪下大了,脚印一会儿就被盖住,时间也没有长短,路也没有尽头。”
她侧过头,看见林南橖正睁大眼睛听得认真,便放低了声音:“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露在外面的皮肤会裂开细密的血口子。不能穿太厚,走路会出汗,一停下来几分钟之内汗就会结冰。鞋里如果湿了,脚连着袜子和鞋底冻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只能用刀割的血淋淋的,最后血也会被冻住,脚就保不住了。”
“还有耳朵被冻得又硬又脆,”她悄悄贴近林南橖的耳朵,“被冻得又硬又脆,轻轻一折就碎了。”
林南橖正听得入神,忽然感觉耳廓被轻轻折了一下。“啊!”林南橖猛地把头偏开,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瞪着乐平使劲推了她一把,又气鼓鼓地倒回去,“你故意吓我!”
乐平被她推得往床边滑了半截,笑声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肩膀还在一抖一抖地颤。她很满意林南橖的反应。谁叫她一天到晚的在床上折腾自己。“没骗你啊,都是真的。”
“这么恐怖,那我不去了。”林南橖气哼哼地翻过身,背对着她。
乐平贴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我们是去玩,又不是执行任务。没危险的。”
林南橖使劲儿甩开乐平。
“生气了?”乐平又贴过来问。
这次林南橖没把人甩开,只是生硬地回了句,“没有。”
“好了,不该吓你。”乐平撑起身,手心贴着她的腰线,慢慢把她转过来:“折腾我这么多天,该我了。”
她捏着被子边缘往上一拉,把两个人一起盖了进去。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晃动,布料的摩擦声和短促的气音一并闷在暗处,浪潮起落之间只听见呼吸压得很低,偶尔沾着半句话的音节在狭窄的空间里碎开又拢回。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薄薄的棉被之外,只剩下交错的体温和衣料摩擦时细碎的沙沙声。
林南橖很期待跟乐平一起旅行,虽然只是以随从身份跟来。
出发这天,后备箱塞了三个人所有的装备,后排座位也占去了一些。林南橖还是跟乐平挤进了后排,和煦自觉地坐进驾驶座。
“你们俩管管我行不行?”和煦瞄了一眼后视镜,乐平歪靠在后排的衣服上闭着眼,林南橖枕在乐平肩膀搂着她的脖子。“连个帮忙看路的都没有。”
林南橖刚要爬去副驾,被乐平拽住了。“隔壁不是还有人吗?我去叫一个来替你看路,顺道一起去。”
和煦从后视镜里剜了她一眼:“不用了,这样也挺好。”
乐平嘴角微翘,把林南橖的头按回自己肩上。“辛苦了,和师傅。”林南橖闷声跟着笑了一下,重新靠好:“谢谢和队。”
出发前这几天乐平精力格外旺盛,像是要把之前林南橖养伤时欠下的全补回来。每天拉着林南橖闹到很晚,昨天更是一直熬到天亮。
车子越开离天枢城越远,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面也越来越颠,后排两个人早就在摇晃中睡着了。
和煦低声嘟囔了一句:“人家出来玩有司机有保镖,我这是又当司机又当保镖还得当保姆。”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