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刺入阳陵泉的时候,她只是皱了一下眉。但当针尖探到筋膜深处,林书开始多方捻转时,一股剧烈的酸胀从穴位深处炸开。
“啊——好酸!”
“酸就对了。”林书的手指没有停,“忍着点,放松。”
强烈的酸胀感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林南橖攥着床单,咬着牙一声没吭。等她松开口,枕头上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小片。
林书又分别在太冲、曲池两个穴位如法炮制。行完针之后,林南橖后背的衣服湿透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出汗是好事,说明气已经在流转了。”林书换了两根新的三寸金针,“乐平,你过来按住她的胳膊。接下来会很疼,她会挣扎。”
乐平坐到林南橖身侧,两只手各按住一只手腕,小腿横压在她大腿上。这个姿势太熟悉了,要不是林书在场,林南橖差点要偏过头亲上去。
“尽量别动。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林书的针尖已经抵在她手腕的旧疤两侧。他看了一眼乐平,确认她按住了,然后扎了进去。
针尖刺进去的瞬间,林南橖就叫得破了音。她的四肢猛地挣扎,但被压得死死的。乐平的肩压在她肩上,膝盖从她腿侧嵌下去,把她锁在原地。只有头在枕头上剧烈的晃动。
林书没有停,金针在疤痕两端的肌腱附着点上一下一下地拨动。每拨一下,林南橖都像被烫到一样倒抽一口气。换另一只手时抽气变成喊声,喊声带上哭腔。脚踝扎完以后她整个人瘫在床上,她已经喊不出声了,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乐平替她把被角掖好,跟林书一同出去。
她端了杯茶给林书。这还是上次仲夏送的冷泡茶,杯壁凝着一层水珠。
“谢谢。”林书很意外,他第一次得到乐平这样的待遇。
“每次都会这么疼?”乐平问。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严重。如果到后天施针的时候她不疼了,说明脉络通了。”他顿了一下,“如果还和今天一样——那就不用继续了。”
乐平咬着嘴唇,眉心那道痕比平时更深。
林书从包里掏出几贴膏药,放在桌上:“这是我林家的药,药性有些生猛。本来打算后面再用,现在可能就得用上了。”
乐平低头看着那几贴膏药。她知道这个药,容音替她挡的那枪废了右肩,想找林家求药,被拒之门外。而现在这些药就放在她面前,不需要任何条件。
“谢谢你,林书。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林书摆了摆手:“我做这些是应该的。况且...我还有些私心。”
他没有再解释那句“私心”,站起来把包背好:“明天见。”
第四天。林书把过脉之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通了。”
金针再扎下去的时候,林南橖只觉得温热微胀,不酸不疼。林书收了针,从包里拿出一个握力器:“按你极限的力度捏,感觉到撕裂痛感的时候坚持五秒——不要硬撑。”
他指了指林南橖的脚踝:“单脚踮脚尖,缓慢下蹲。同样,有牵拉痛的时候维持三秒。”他又看向乐平:“每个关节十分钟。这一步我帮不上忙,你必须全程看着她。轻了没有撕裂再生的效果,重了就彻底断了。”
“知道了。”乐平简短地应了一声。
林书说得没错,力度控制是最难的部分。几次林南橖用力过猛,乐平的手都及时捏住握力器,把力量截卸掉。有时候林南橖咬牙硬撑下蹲疼的抽筋,也是乐平眼疾手快的把人抱起来。要不是乐平一直在旁边盯着着,林南橖的筋不知道要断多少次。
一周后林书来送药。他把三根手指搭在林南橖的手腕上闭眼听了片刻,“恢复得很好。最危险的都挺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坚持敷药。”他把带来的油纸包一摞一摞码在桌上,“足够她用了,放冰箱冷藏保存就行。”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停在林南橖脸上。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有些话已经顶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南橖看了一眼乐平,乐平微微点了下头。她走到林书面前,主动给了林书一个拥抱
“谢谢你,林书。”
林书被那个拥抱定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落下来,隔着一层空气轻轻回抱住她。
这样好像也不错。
几秒后他先退开,脖子已经红透了,把包带甩到肩上,一言不发的走了。
林南橖转身扑向乐平,一把环住她的腰:“乐平!成功了!再过几天我就能恢复得像以前一样!”
乐平脸上藏不住的笑,但身子往后撤了半步,把手从她胳膊里抽出来。“你刚抱过别人,不要抱我。”
“我不!我就爱抱你!”林南橖收紧胳膊,把乐平整个人往后顶,两个人一起栽进沙发里,“那个拥抱你同意了的!”
自从海边那次之后,林南橖就像解锁新世界一样。每晚都对乐平的身体有新的探索方向,发烧都没让她彻底安分过。
乐平在她身体不允许的时候会严词拒绝,比如发烧…
剩下的时间,她一样会拒绝,只是拒绝无效。林南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只要三两下就能撩拨到她失去抵抗的能力。
而现在她的手腕比以前更有力了。
“林南橖!大白天的——别太过分!”
“那就晚上再说。”林南橖松开她,笑嘻嘻地跳下沙发,往餐厅那边跑。乐平躺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宽宽的金色光带。林南橖已经跑去厨房翻冰箱了,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乐平偏过头,看着那道光线里浮动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