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乐平就醒了。她太累了，不想动，闭着眼等林南橖自己去按掉。闹钟响了第四声，身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只好自己伸手去关，胳膊一动就扯得腰腹酸疼，但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别的东西拽走了。手臂贴到林南橖时候触到一阵滚烫。

乐平顿时睡意全消，撑起身，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烫的吓人。她掀开被子一角，翻出林南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没有肿，不是旧伤复发。乐平微微松了一口气，

“阿橖。”她轻轻推了推林南橖的肩膀。

林南橖的脸烧得绯红，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很快又闭上，声音含混不清：“就睡五分钟...再看日出...”

“睡吧，一会我叫你。”乐平把被子给她掖好，钻出帐篷。她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后备箱，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就转回帐篷，把人从睡袋里抱出来。林南橖的头软塌塌得靠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贴着乐平的脖子，没有半点反应。

乐平把副驾的座椅放倒，用毯子把她裹住，然后关上车门，胡乱的收了帐篷往后排一塞，发动引擎。

回程的路上，林南橖在昏迷与半昏迷之间反复。她有时蜷起来，有时又平躺，嘴唇翕动着，偶尔漏出几句话：“明天一定要去看日出。”“海边太冷了...把冷气关小一点。”

乐平看了一眼仪表盘，室外温度27度，车内已经调到32度了。她默默得把暖风的温度又提了一档。

下午，绿洲别墅。

和煦好不容易忙完了容音交代的事，换了件宽松的旧衬衫，躺在沙发上嗦着冰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的时候，她的冰棍差点脱手。

“——谁啊？”

他刚想骂人就看见乐平背着林南橖进来，林南橖的头垂在她肩上，露出来的半张脸烧得通红。

“不是说多玩几天吗？”和煦翻身坐起来，“小朋友怎么了？”

“发烧。”

和煦一听从沙发上翻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林南橖的额头，烫手。“去医院了吗？”

“去了。”乐平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和煦，里面装着几个输液袋和药盒，“医院空调太低，她一直喊冷，拿回来自己输。”

和煦翻了翻袋子，坐在沙发扶手上：“人家又不缺那点电，前两天我摸进他们...”

乐平没空听和煦叨叨她那些任务，背着人回了房间，把林南橖放在床上，换了睡衣，盖好被子，又把房间里的空调开到最大。热气涌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风口试了一下，才转身出来。

“吹吹海风就发烧了？”和煦把需要用的药一排摆在茶几上，其余的收进柜子里。“小朋友这得加强锻炼啊。”

乐平蹲在茶几旁边，撕开针头包装，抽了生理盐水兑进药粉里，反复抽取，等粉末完全化开才注进输液袋。“她从年初开始接二连三地受伤，一直没真正好过。”她又换了一支新针头，换了一瓶新药，“医生说她身体亏得太厉害，要慢慢补。要不是年纪小底子好，根本撑不到现在。”

“身体好”三个字她说得很重，故意说给和煦听。她把车钥匙扔给和煦，“帮我把车里东西整理下还给白傲。替我谢谢她。等阿橖好了，我再邀请她来。”

“行。”和煦接过钥匙，“你腿怎么了？”从乐平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乐平走路的姿势奇奇怪怪的。

乐平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话也没说，闪进了房间里。

和煦站在客厅里，弯着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朋友还挺厉害。”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林南橖输上液后，乐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看着它们从细窄的管口滴进透明的液面。房间里闷热，乐平昨晚几乎没合眼，这会儿眼眶酸得发胀。她去厨房翻了个冰袋，捂在眼皮上，凉意渗进来，眼角的胀痛稍微退了一些。

林南橖还睡着，偶尔翻个身，嘴里漏出一些破碎的句子：“还没看日出…一起过生日…”断断续续的，词和词之间隔着不均匀的停顿，连不成话。

乐平用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她脸颊的弧线，没那么烫了。等那袋退烧药快输完的时候林南橖醒了，半边脸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乐平...都怪我，你的计划全泡汤了。”

乐平把那袋快输完的药拔下来，换上另外一瓶。“你说什么胡话。”她托着林南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上那一小块还带着潮红的地方，“把身体养好，以后有的是时间。”

虽然乐平这样说，她还是情绪不高。林南橖不说话，玩起了乐平的手指。乐平手指修长，林南橖想着她是不是也该送乐平一枚戒指，到时候她就这么说：这个不是心意，就是为了拴住你！要你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不！多少辈子都要跟我在一起！

算了，乐平肯定又戴脖子上，拴了也白栓。她想着想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