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乐平牵着林南橖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岸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凉意贴着皮肤慢慢渗进去。
换上干爽衣服后,乐平在沙滩上点起一堆篝火。探照灯挂在帐篷外,橘白色的光铺开,把周围一百米圈出一个暖融融的光圈。折叠桌支起来,瓦斯炉、锅具、烤盘、水壶,乐平一样一样从后备箱里往外搬,像变戏法。最后又从保温箱里掏出腌好的肉、蔬菜、面条,甚至还有两个鸡蛋。
“剩下的交给你了,林大厨。”她把东西摆好,拍了拍林南橖的肩膀,独自走去篝火旁边的躺椅上躺下。
林南橖看着满桌的食材,愣了好几秒。她拆些篝火里的红碳另起了两个小炉灶,一个烤肉,一个煮海鲜。瓦斯炉用来煮青菜和面。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二十分钟后,她把最后一个贝壳夹进盘子里,朝乐平那边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乐平揉着眼睛走过来,身上带着篝火的暖意和一丝海风的清爽。她看了一眼满桌的菜,香味扑了一脸,回车里又抱了一个保温箱出来,里面插了几瓶啤酒,用冰块镇着,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不是不喝酒?”林南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今天可以少喝一点。”乐平递给她一瓶。
林南橖本来就喜欢喝点,只是乐平不喝,她也很少喝。她拉开瓶盖,气泡噗地冒出来。乐平也拉开自己的,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瓶口。“今天开心吗?”
“当然。”林南橖一口气大半瓶下去,冰凉的泡沫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走了身体深处那点积压的疲惫,嘴里留下淡淡的麦芽香。“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之一。”
“你把眼睛闭上。”乐平放下酒瓶,“不许偷看。”
林南橖合上眼睛。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暗了一些,还有一些细碎的声响。
“可以了。”
她睁开眼。乐平蹲在她面前,双手端着蛋糕。蛋糕不算大,歪歪扭扭的叠两层,奶油涂得厚薄不均,边上用她爱吃的蜜瓜做了点缀。最顶上插着一支小烟花,金色的火星正噼啪地往外溅,在暗夜里拉出一道温暖的弧光。
“生日快乐,阿橖。”
林南橖愣在那里,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可乐平记得。她接过蛋糕放在桌边,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手臂环住乐平的脖子。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乐平肩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谢谢你,乐平。”她的声音闷在在乐平的锁骨上,带着一点鼻音。
乐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过生日应该开心。”
林南橖松开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坐回椅子上。
乐平还蹲在那,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篝火的光一旁跳动,把绒布的暗纹照得忽明忽暗。
“阿橖,这个东西在绿洲的时候就让人做好了。后来...我不想把你一辈子绑在绿洲,就一直没拿出来。”她从袋里倒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搁在掌心里。戒圈并不圆没有规律,线条自然起伏,像一条凝固的海浪。
“现在我依然不想用这个限制你的自由。它只代表我对你的心意。”
她抬头紧盯着林南橖的眼睛,“林南橖,我也很爱你。”
即使只有篝火的光,林南橖也能感觉到乐平在发烧的脸。她伸手接过戒指,上面还留有乐平的体温。她翻过来看内环的刻痕,是一个小小的字母L。
乐平,林南橖,都是L。
“帮我戴上吧。”林南橖把戒指还给乐平,伸出手等着。
可乐平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制细链,把戒指穿进皮绳里,贴着林南橖的脖颈系好。“你拿刀的时候戴戒指不方便,项链不影响。”
林南橖忍不住笑了一下——全世界大概只有乐平会在告白的时候还惦记着“拿刀不方便”这种事。
她把项链塞进衣领里,起身把椅子挪到乐平身边,挨着她坐下,紧紧抱住。这次她没哭,只是把脸贴在她肩头。这是第一次听到乐平亲口表明心意,虽然她早就知道,但那些话终于让她有了归处。
乐平从她臂弯里抽出手,重新在蛋糕上插了一支小烟花。“许个愿吧。”
林南橖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花,忽然问:“乐平,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来绿洲一年多,从来没见乐平过生日,队里也没人提起过。
“不知道。”乐平回答的很平淡,关于生日的记忆太久远了,远到已经模糊的只留下几个影子。她努力的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夏天。我记得小时候妈妈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也很热。”
“那就今天吧。”林南橖拿起剩下一支小烟花,插在乐平那边,“以后我们都一起过生日。”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火光映在她闭着的眼睑上,睫毛微微颤动。
“我希望乐平和阿橖永远在一起。”
她睁开一只眼侧头看乐平:“到你了。”
乐平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海风从她耳边吹过去,带起几缕碎发。
“我希望阿橖永远快乐。”
“乐平也会永远快乐。”林南橖抢在烟花燃尽之前又补了一句。金色的火星跳了最后一下,熄灭了,剩下一缕细烟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乐平从车里拿了一台旧相机。镜头对着她们俩,快门声被海风吞了大半。林南橖端着蛋糕靠在她身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乐平不断的按下快门拍了很多张。
“回头多洗几张,我们第一次合照。我要存着!”
“以后会有很多张的。”乐平放下相机,“先吃东西吧,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