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没什么。”
输完液乐平拔了针头,用棉签按了一会儿,又把废掉的输液管卷起来扔进外面垃圾桶。她回来的时候,林南橖已经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乐平,陪我再睡一会儿吧。”
“还冷吗?”
林南橖摇头。
乐平关掉空调,翻身上床。她平躺着,闭着眼准备一觉睡到天亮。林南橖贴过来,手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正要往上移,乐平按住她的手腕:“阿橖!睡觉!”
林南橖没动,但手也没抽回去。她就那样搭着,手心贴着乐平腰侧的皮肤,感受着呼吸时起伏的节奏。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长了,手掌松了力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猫慢慢摊平了爪子。
乐平的眼皮也开始发沉。她以为自己能一觉睡到天亮,但半夜她被身边的响动弄醒了。林南橖的呼吸急促又杂乱,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每一次换气都带出一声细碎的摩擦音。乐平伸手去摸,额头又开始发烫,薄薄一层汗贴在皮肤表面,湿漉漉的。
她翻出体温计,39度。退烧药喂不进去,刚喂进嘴里就全吐了出来。林南橖呛得咳了几声,脸更红了,整个人缩得更紧。
和煦听见动静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乐平给林南橖身上套了好几层衣服,“我带她去医院。”
“别折腾了。”和煦看了一眼钟,凌晨三点,“我叫医生过来。”
半小时后医生到了。
“又见面了,和小姐。”来人是副院长,额头上都是汗,领口湿了一圈。和煦递了杯水过去:“院长,辛苦您跑一趟。”
“刚好我今天值夜班,顺路。”副院长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放下来,“人在哪?我去看看。”
乐平让开位置,把林南橖的病历和检查单递过去。副院长翻了翻眼皮,听了听心肺,又翻看了检查单,眉头越看越深。
“免疫力太低了。”副院长终于放下单子,从药箱里拿出两盒药,“这盒是葡萄糖,静脉输液。这盒是退烧的,肌肉注射,起效更快。之前开的消炎药不对症,不要再用了。”
她把药递给乐平,“体温不超过39度的时候别用退烧药,物理降温就行。其他的只能靠她自己挺过去。她年轻,多睡觉恢复得快。”
“知道了,谢谢您。”乐平手里捏着那两盒药,对着副院长微微鞠躬。和煦去送人,乐平去冰箱里又拿了几个冰袋,用毛巾裹着,放在她的额头,腋下慢慢降温。
和煦送完人回来,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林南橖烧的小脸通红,偶尔又被冰块刺激的打颤。
“这次小朋友可遭罪了。”
“你怎么认识副院长的?”乐平问。
“白傲打的招呼。”和煦说,“上次她来,看你生病,回去就安排了,说有事随时联系。”
“你跟她又好了?”
“没有。”和煦打了个哈欠,“你的面子大。行了,有事再叫我。小朋友生病我也心疼的。”
和煦回到自己房间,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下午乐平说林南橖是旧伤累积才生病的时候,她心里就堵了一下。林南橖身上最重的那道伤,就是她砍的。虽然当时是权宜之计,乐平没怪她,林南橖更是一个字都没提过。她更难受了。
后面几天,林南橖的烧反反复复。每天下午开始升温,到半夜冲到最高,天快亮的时候再慢慢退下去。整个人都烧的没有精神,和煦不忙的时候就跟乐平轮班守着。
乐平的嘴里起了一圈泡,下巴上冒了几颗痘。她跟和煦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经常坐在床边盯着林南橖的睡脸发呆。和煦有一次看见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乐平已经无计可施得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绿洲别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