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戒断的那七天，天枢城发生了不少事。

最让元文成上心的，是“野人”组织的首领到了。他收到了夏槐真的死讯，但还是来了。

元文成在私人会所见了他。元文成刚进到会所，就闻到他们身独有的那股动物腐烂的气味。

乌南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一身兽皮作战服，肩头缝着几块暗红色的碎皮拼接。他胳膊上别着一块黑布，看见元文成进来也没起身。

“乌南，又见面了，我的朋友。”元文成张开手臂走近。

乌南没有起身，也没有握手。他戳了戳自己胳膊上的黑布条，声音又粗又沉：“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来为我女儿讨说法的。”

元文成的笑意恰到好处地收敛成沉痛：“您女儿的事，我非常惋惜。这次请您来，也是为了这个。”他开了一瓶酒，倒了两杯，“我们查清楚了——是黑金城联合绿洲的人干的。”

他把酒杯推到乌南面前：“希望能和您再次联手，为您的女儿和那些牺牲的勇士报仇。”

乌南猛地站起来，大手一挥，酒瓶酒杯连同桌面上的果盘、文件、蜡烛台全部扫落在地，玻璃碎片四溅，暗红色的酒液淌进地毯里。会所安静了一瞬，侍者低着头退到门口。

“如果这就是夏槐真信上说的诚意。”乌南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我们现在就走。从此天枢城不要再想有一刻安宁。”

元文成的脸色变了一瞬，还没人敢在他面前掀桌子。少了夏槐真这个中间人，这帮疯子脾气大了不少，但他还不想翻脸。

“您女儿的事，我们也有责任。”他放缓了语气，“乌南，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出与上次同等数量的武器弹药作为赔偿。”

乌南听到“武器弹药”才重新坐回去，但脸还是沉着的：“我们还损失了三十个人。还有德格，我最强大的勇士！”

他又激动起来，一掌拍在桌面上。

“我不但要武器。我要你们帮我建基地。”他一样一样地数，“奴隶、粮食、石油、机械一样都不能少！”

元文成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建基地？就凭这帮野人？他差点笑出来。

“好。事成之后，黑金城一半的地盘给你当基地。”

“我不要黑金城。”乌南往前倾身，“就在草原，我的营地。我要在那上面建我的城。”

“建基地是个大工程。最快也要三五年。”

“那就等。我有的是时间。”乌南往后一靠，双腿大剌剌地岔开，手指不断的敲打沙发扶手。

元文成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

乌南脸上终于有了松动。他拿起侍者重新端上来的酒，整瓶一口气喝完：“我在城外营地等你的好消息。”他把空瓶搁在桌上，大笑着走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等那笑声彻底听不见了，元文成抬手把桌上的杯子摔的粉碎。

元弘祁从后面的吧台走出来。他一直在那儿听着。“为什么非要跟这种人合作？”

“那你去给我找一个能打、没背景、又不会让绿洲怀疑到我们的替死鬼。”元文成把火气砸在儿子身上。“随便找个之前灭掉的小基地让他们先用。草原那边慢慢建。等他们把黑金城的活儿干完，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们会同意吗？”元弘祁轻声问。

元文成听到这话，声音忽然拔高，“他们要是不同意，你就去谈！去找他们谈！所有事都让我做好，我要你干什么？”他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戳在元弘祁胸口：“这件事你给我跟到底。连这帮人都搞不定，你这个继承人也坐到头了。”

“是。”元弘祁的头压得更低。

元文成缓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暗香那边呢？”

“已经派人过去了。基站还要建一段时间，地下光缆经过他们八个主要据点。不能惊动城内，要慢慢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