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上了船准备离开。今天的船晃得厉害,仲夏抬头看了眼船夫,正好和船夫的眼神对上。那人迅速把目光移开,仲夏盯他看了很久。这里的一共没几个船夫,她都见过。这个人,有问题!
她刚想开口提醒阿金和小海,船夫忽然扔了桨,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衣领往后一拽,两个人一起翻出船舷,砸进水里。阿金和小海同时站起来,可还没等他们跨出船身,水下伸出几只手分别扯住他们的脚踝——一声闷响,两条人影也没了。
湖面荡了几圈波纹,很快恢复平静。只剩那艘空船在湖中独自打转。
醉香楼顶层,红袖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眯着眼俯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她轻轻扬了下嘴角,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为什么现在弄死他们?”临江站在她身后,“等她回到天亦谷,拿到情报网再动手不好吗”
“傻丫头,说什么你都信。”红袖轻戳了一下临江的额头,“我们的人只跟到天亦谷外围,还没靠近就被杀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我猜的。”她轻叹了口气,把酒杯搁在窗台上“天亦谷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她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可惜,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湖对岸传来枪声。
红袖的表情僵住了。枪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湖面上浮上来几具尸体——都是她的人。三个黑点正在往对岸游。
红袖脸色铁青,死死的捏着窗框:“临江,你亲自去。务必在他们回天亦谷之前,干掉仲夏。”临江转身就走,红袖追了一句,“不要坏了菱湖的规矩。等她们出城再动手。”
临江应了一声,下楼了。
湖里的三个人还在游。阿金从小长在水边,水性好得跟鱼一样,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小海在绿洲受过泅渡训练,虽然比不上阿金灵活,自保也足够了。只有仲夏——她被拖下水时呛了几口,人已经半昏迷了,脸色青紫,四肢发软。阿金一直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划水,才勉强把她带上来。
他们很快就到了对岸,时山下车帮忙,小海飞快的把仲夏抱到后座,对时山说“有人埋伏,她溺水了。”
时山快速扫了一眼仲夏:“阿金开车!小海,后备箱有枪。我们得冲城门。”
车发动了。小海从后备箱翻出两把步枪和几个弹夹,又把手枪和备用子弹塞进副驾储物格。阿金踩满油门,车子朝城门方向冲出去。时山在后排给仲夏做心肺复苏,按压、吹气、按压、吹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在仲夏的衣领上,混着湖水往下流。
两分钟后,仲夏猛地咳了一声。水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在座椅上。她喘息得很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回...回去。”湿透的衣服裹在她身上,她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茶...信...”
只有时山能听懂仲夏在说什么,他一边用外套擦她身上的水,一边低声说:“阿夏,这次来不及了,有机会我再来拿。”
仲夏一直摇头,小声念叨,“茶,信不能丢!”肺里的积水还没清理干净,她每说几个字就换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阿夏,先别说了。”时山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我答应你,一定帮你取回来!”
“快到城门了。”阿金瞥了一眼后视镜,又扫了一眼两侧的路,“没人跟上来。”
小海握紧了枪:“太顺了,不是好事。”
时山从后座探身看了一眼窗外:“菱湖基地不允许他们在城里闹出动静,出城后才是麻烦。”
城门大开,没有路障。车子驶过去的时候,两侧的哨兵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可刚一出城门,阿金就看见后视镜里亮起车灯,两辆摩托一辆越野,正从侧后方路口扑出来,车速极快,车灯刺破黑暗直直地追过来。
小海从天窗探出去,端枪扫了一梭子。越野车的前挡风碎了,驾驶座上的人一歪,车斜着撞上护栏。两辆摩托还在追。他又补了两发,后轮打爆,第二辆翻进路沟。
“可以啊!”阿金撞了一下小海的胳膊。
“枪法不错。”时山在后排赞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使不上力的手,如果他还能握住刀...阿夏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
“阿金。”时山开口,“以后多跟小海学。阿夏身边不能没个保护的人。”
“知道了阿山哥,”阿金还嘴,“到天亦谷我跟你学,不跟这小子学。”
他没回答,双手揽着仲夏,用体温帮她取暖。仲夏捂着胸口,呼吸还是困难,时不时剧烈的咳嗽两声。
“又来了!”阿金盯着后视镜,又是两辆摩托从侧面路口切进来。
小海探出车窗,两个短点射,两辆摩托翻倒。可还没等他把枪收回来,前方拐弯处路口四辆越野车同时亮起车灯,从四个方向压过来,子弹瞬间砸在车身侧面。小海缩回车内。车顶和车门被打出一排凹坑,玻璃碎成蛛网状,又炸开。子弹从各个角度追着车身,有些打进后排座椅,碎屑溅了时山一身。
时山把仲夏整个裹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子弹不断凿穿车身,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割开衣服,擦出血痕,他一次都没有挪开,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声音和震动都挡在外面。
阿金猛打方向盘左右闪避,车身在路面划出S形的轨迹。子弹擦着车顶、车门、引擎盖飞过。
小海趁机还击,打掉了三辆越野车的前轮。可还剩一辆正在逼近。他换了一个位置,准星对准第四辆的油箱——刚扣下扳机,一发子弹从侧面飞过来,正中他的枪匣。
整把枪在他手里炸开,车门和车窗帮他挡住了致命的碎片。但手掌被割出好几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