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从天枢城回来之后,原本打算把夏槐真的死全部推到天枢城头上。她算好了暗香敌视天枢城,就能再帮乐平一次。可她没想到,红袖坐上花间令之后,直接宣布夏槐真病逝,把事情彻底压了下去。后来元弘祁亲自来菱湖道贺,仲夏就知道菱湖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好在她手里还攥着红袖想要的东西,一时半刻动不了她。她也识趣,不再插手暗香的事务,专心处理自己这半年攒下来的家当。
或许是在绿洲穷怕了,她来菱湖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搞钱。暗香本就是银钱开道换消息,夏槐真为了利用她扳倒红袖,给了她不少便利。仲夏在这方面本就是天生的好手,又在绿洲做了十几年行政官,半年时间就把夏槐真给的钱翻了几倍。菱湖很多大型产业里都有她一份。她还用这笔钱悄悄建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情报网。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产业变现,带着人撤回天亦谷。
时山带着阿金跑前跑后,她落得清闲。阿金在这段时间长进不少,跟在时山身后,话变少了,做事也稳当。仲夏偶尔会恍惚想起阿果刚跟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闷头干活的年纪。
这天她在院里转着转着,转到了后院。林南橖走之后,这里就再没人来过。
她看见小海一个人坐在院里发呆。男孩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望着远处出神,眉宇间缠绕着一层和年纪不太相称的沉郁。
“仲长官,您回来了。”还没等她走近,小海就发现了她,赶紧站起来,“阿橖姐还好吗?”
“你知道她的事?”仲夏问。她还以为林南橖偷跑的事谁也没告诉。
“她走之前说事情办完了会来找我。”
“嗯。她现在跟乐平在一起。”仲夏想起乐平的话,“过几天我们也要离开菱湖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
“那阿橖——”
“等她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也会来。”
小海脸上露出一丝松动的神色。“好的,仲长官。”
“以后跟着阿金叫姐姐就行。”长官这个称呼仲夏现在听起来实在别扭。
小海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哦……好。夏……夏姐姐。”
仲夏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太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叫她了。她从不让菱湖的人这样叫她。这是称呼属于阿果的和安置所那些孩子的。她盯着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可能比阿果还小一两岁。他身上的绿洲作战服已经短的不合身了。
“晚点我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仲夏的眼睛有点红,她转开头,“别再穿绿洲的制服了。”
说完没等小海回应就走了。
两天之后,该处理的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大部分东西已经送到了天亦谷,只剩下一些贴身的小物件,走的时候随身带着就行。
就在仲夏准备第二天悄悄离开的时候,临江送来一封请柬——红袖约她明晚在醉香楼吃饭,说是为了感谢。
“阿夏,我们今晚就走。”时山看完请柬,脸色沉下来,“摆明了是鸿门宴。”
仲夏把请柬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红袖办事向来周密。怕来不及了。”她把车钥匙扔给阿金:“你现在就开车出城。我估计已经出不去了。”
一个小时后,阿金跑回来,胸口还在起伏:“夏姐姐,城门戒严了。”
“所有人都出不去?”
“那倒没有。”阿金抹了把头上的汗,“说是在抓叛徒,出入都要仔细检查。菱湖的人可以进出,暗香的人一律不准走。”
“弄几张菱湖的通行证不是难事。我现在就去。”时山说着就要走。
“不行。”仲夏按住他,“抓叛徒就是警告,红袖肯定做好了准备。现在硬走必死。”
阿金想了一下:“要不联系乐队长?她说有危险可以——”
“她那边够难了。”仲夏打断他,“别给她添麻烦。”
“那怎么办?”时山急了。
“既然没直接动手,就还有周旋的余地。”仲夏没想到红袖会这么着急除掉她。她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阿金,我们在菱湖还有多少人手?”
“十四个,都是眼线。真硬碰硬怕是不太够用。”
“后院那个男孩身手怎么样?”
“小海?他挺厉害的,但一个人——”
仲夏写了一张条子给时山:“把这个给酒厂的张老板。他会弄几条枪和必需品出来。”
时山接过条子,犹豫了一下:“菱湖不是不允许暗香在城里持枪?张老板敢破这个例?”
“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仲夏看着他,“你现在就去,他会帮我的。”
她转向阿金:“你在眼线里挑四五个枪法准的,其他人全部蛰伏下去。不要暴露。”
安排好这些,仲夏一个人去了后院。
小海一个人在院里练刀,动作已经比在绿洲时利落了很多,出刀收刀之间没有多余的花哨。看见仲夏进来,他收了势,把刀插回鞘内。
“夏姐姐,有事?”
“计划有变,想请你帮忙。”
第二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