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坐在院里的凉亭中,阳光洒在庭中一侧,阮瑶刚好坐在那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庭.院里花香四溢,蝴蝶翩飞。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阮瑶对身边几个侍女道。
几个侍女应声后都退了下去。
等到几个侍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子里后,阮瑶出声道:“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吗?”
江晏安出现在阮瑶面前,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阮瑶提起茶壶为江晏安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点茶吧。”阮瑶道。
江晏安奇怪地看着阮瑶:“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有事才来的。”
“有事?跟季潇成亲?”江晏安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只是一个幌子,我来这里另有目的。”
“那是为什么?”
“师父生病了。”阮瑶突然转变了语气。
江晏安端着杯盏的手轻颤一下,紧跟着问道:“严重吗?”
“我都到这里来了,你觉得呢?”
“你是为了药玉来的?”江晏安道。
阮瑶:“是,那师兄你呢?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江晏安垂着眸看着茶杯里的倒影没有回话。
阮瑶看向对面不吭声的江晏安:“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师兄……你身上的病很难治吗?”
江晏安顿了一下,迟疑片刻后故作轻松地道:“不难治,只是比较耗费时间。”
“所以你们也是为了药玉来的?”
“不用了,药玉我不需要,我会想办法拿到药玉然后交给你,你拿到后尽快赶回去医治师父。”
“有时间回去看看师父吧,师父已经快两年没见过你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你成为泗水涧掌门的时候。”
江晏安轻声应道:“好。”
阮瑶从凳子上起身:“既然如此,阮瑶就先退下了,江公子慢慢欣赏这园中的景色吧。”
江晏安作势回道:“阮姑娘慢走。”
……
天空雷声轰鸣,暴雨倾洒。
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跪在雨中,跪在那一个插着木牌的土堆前。
一位衣摆湿透的男子打着油纸伞来到江晏安面前,将油纸伞倾向他那一边。
“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跪在这里干什么?”
听男子的声音,是个大概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江晏安没有抬眼,只是盯着那一堆被雨水冲刷的土堆,好似那个陪着他的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般。
“将我捡回去的阿爷死了。我是个灾星,我爹娘也死了,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还活着,也许我也该死了的。”
男子对着江晏安蹲下身,江晏安此时全身都被大雨淋湿,本就瘦削的身板显得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地面,水滴从他的睫毛、脸颊、头发滴落下来,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江晏安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在哭,也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那你觉得是死难还是活着难呢?”
江晏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觉得活着好难。”
男子思索了一下:“有时候有价值的东西才会比较难……救你回来的阿爷跟你怎么说的。”
江晏安睫毛轻颤,眼神中又有了一点光:“阿爷说要成为天下第一,成为最强的人才不会被欺负,不会被杀戮。”
“那你想成为天下第一吗?”
“想。”
“为什么?”
“我要报仇。”
“你阿爷也这样跟你说的?”
“没有,阿爷只说让我好好活着,不要想着报仇。”
“那如果你可以报仇,你还想死吗?”
“不,如果可以报仇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男子朝江晏安伸出手:“既然如此,我来教你如何活,如何报仇,如何成为天下第一。跟我走吧。”
江晏安听到这话终于抬眼看向面前撑着油纸伞的男子。
男子将大部分伞都倾向他这边,江晏安能够明显看到他被打湿的背和垂在身侧黑白参半的头发。
“你很厉害吗?”
男子笑笑道:“差不多,至少目前没有人能够打得过我。”
“那如果是你教我,我能够打得过你吗?”
男子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江晏安会说这样的话。
“看你的天赋,如果努力的话,也许可以。”
江晏安紧握住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好,我要跟你走,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要……报仇。”
……
江晏安,十五岁。
阮瑶手上的剑被江晏安一把打落在地上。
阮瑶吃痛地揉着手腕:“师兄每次下手也太狠了!”
“我已经收了些力了。”江晏安不以为意道,“而且不管我用多大的力,你不是都会说我下手重吗?”
阮瑶忍着一口气没有回话,只是十分不满地看着江晏安。
“师父。”二人向迎面走来的叶莘行礼道。
叶莘将手中的剑扔给江晏安,江晏安伸手爽利地接住了那把剑。
“这把剑是我偶然获得的,还没用过,你正好缺把趁手的剑,这把剑便给你用吧。”
江晏安看着剑笑笑道:“多谢师父。”
“还有,如今五年过去了,我已经没什么要教你的了,你自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看看你离成为天下第一究竟差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