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第一次看见烟花的时候，是在南烬的书房里。

准确地说，是他被关在南烬身边的第三年零四个月。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干脆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

他以为南烬又在熬夜处理那些他永远搞不懂的集团事务，推门进去，却发现书房里空无一人。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

漫天的金色光点洒落在江面上，像碎掉的星星浮在水里。

岸上是拥挤的人群，所有人的脸都被照亮，仰着头，张着嘴，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快乐。

烟花。

南笙站在屏幕前，看得有些出神。他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快三十年，竟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场烟花。

上辈子的周予安没那个闲钱也没那个心情，这辈子被关在南烬身边，更是与这种热闹绝缘。

“你喜欢烟花？”

南烬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南笙吓了一跳，转身就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南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垂眼看着他。

“还行吧。”南笙嘴硬，“没见过，有点好奇。”

南烬没说话，把水杯塞进他手里，绕过书桌坐下，开始操作电脑南笙端着杯子凑过去，看见他打开了一个日程表，在上面标记了什么。

“你在干嘛？”

“记下来。”南烬头也不抬，“你喜欢烟花。”

南笙想说“我没说我喜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把他随口一句话记下来。从来没有人。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把那股莫名的酸涩咽下去。

半个月后，南烬带他出了门。

这是三年多以来南笙第一次离开那栋别墅。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城市中心一直开到郊外，最后停在一片空旷的湖边。

湖面很静，倒映着深蓝色的夜空和一轮弯月。

周围没有人，没有灯，只有风吹过芦苇荡发出的沙沙声。

南烬下了车，绕到后备箱里拿出什么东西。南笙跟着下车，看见他在地上摆了一排圆筒状的纸盒子，大大小小，排列整齐。

“这是什么？”南笙蹲下来戳了戳其中一个。

“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