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烬划燃一根火柴,点燃引线,然后拉着南笙后退了几步。
几秒钟后,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寂静,然后“砰”的一声,金色的光芒在头顶炸开。
南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朵,两朵,三朵。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一团接一团地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湖面,也照亮了南烬的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烟花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和的东西。
南笙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他问。
南烬没有否认。“第一次。”
“为一个你曾经用来折磨的人放烟花?”
“你不是那个人了。”
南烬说,目光仍然停留在空中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花朵上,“你是周予安。”
南笙没有再说话。他抬起头,继续看烟花。最后一朵最大,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炸开成一片银白色的瀑布,洒向湖面,像是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烟花散尽之后,四周重新陷入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湖水恢复了平静,月亮依然挂在天上。
“谢谢你。”南笙说。
南烬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都很凉,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有了一点温度。
他们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散了所有的烟尘,直到月亮移到了另一边的天空。
回去的路上,南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他能感觉到南烬偶尔侧过头来看他一眼,车速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没有睁眼。
因为他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不是烟花本身,而是有人愿意为他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仅仅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别人的照片,仅仅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好奇”。
从此以后,他每年都能看到烟花。有时候是除夕夜,有时候是他的生日,有时候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南烬忽然想放了。
每一次,南烬都会陪他一起看。
他们并肩站着,仰着头,不说话。烟花在空中炸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亮的。
在那个瞬间,南笙会觉得——
这个虚假的世界,也许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