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烬的存在不再是需要高度戒备的威胁,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像远处沉稳的钟摆,规律地标示着时间的流逝,也标示着“安全”。
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更久。他是被一种细微的触感弄醒的。
脸颊上,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极轻、极快地擦过。
像一片羽毛,更像一个……吻。
南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他强行控制住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屏住呼吸,试图从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中分辨出更多信息。
是错觉吗?是飘落的叶片?还是……
他不敢确定。
他维持着沉睡的姿势,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
然后,他感觉到南烬站起了身,脚步声朝着玻璃门的方向移动。门无声滑开,又轻轻关上。
南烬离开了。
南笙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花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那些茂盛的植物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羊绒毯子还好好地盖在身上,散发着暖意。水杯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羽毛”拂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南烬的雪松气息。
不是错觉。
南笙慢慢坐起身,抱着膝盖,将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没有人看见,毯子下面,他的嘴角无法控制地、极小幅度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比羽毛还轻的触碰,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但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阳光、植物和寂静的午后。
像一枚意外落在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圈圈细小的、只有自己才能察觉的涟漪。
南笙重新躺下,将毯子拉高,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玻璃穹顶外缓缓流动的云。
他忽然觉得,这个午后,连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