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深死了。
消息传到南笙耳朵里时,他正坐在玻璃花房里,对着那盆南烬最近让人搬进来、据说极难养活的幽灵兰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苍白的叶片上跳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得他指尖发麻。
李妈告诉他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唏嘘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码头那晚,动静闹得很大,季家那位少爷……没救过来。先生也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
后面的话,南笙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手里握着的小喷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渍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南烬重伤?在医院?
他猛地站起身,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花架才稳住身体。
他想问李妈更多,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想立刻冲去医院,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
接下来的三天,度日如年。
他被禁止离开别墅,南烬手下最得力的阿震亲自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南先生吩咐,请南笙少爷安心等待。”
安心?他如何安心?每一次电话铃响,他都心惊肉跳;每一次门外传来脚步声,他都以为是报丧的人来了。
他吃不下,睡不着,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闪现南烬离开那晚的情形。
那天晚上,南烬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比往常更浓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异常沉默地吃了饭,然后抱着南笙,抱了很久很久,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揉碎。
临走时,他在门口回头看了南笙一眼,眼神深邃复杂,南笙当时读不懂,现在想来,那里面或许有决绝,有不舍,有太多未言明的东西。
三天后,南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