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手背的纱布似乎又渗出了一点新鲜的血迹,左手手腕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绷带。
“你的手……”南笙的声音有些发颤。
南烬这才转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未散的余怒,有被打扰的不耐,还有一丝……南笙看不懂的、深沉的暗涌。
“没事。”
南烬的声音沙哑,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又将视线转回窗外,
“回去休息。”
他的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若是往常,南笙大概会顺从地离开。但此刻,看着他苍白疲惫的侧脸,看着他手上刺眼的伤,南笙心里那点因为爱意而滋生的勇气,混杂着浓浓的心疼和不安,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是季昀深,对不对?”
他问,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南烬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侧脸的线条变得更加冷硬。
“他又做了什么?”
南笙追问,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愤怒,
“你的伤……严重吗?除了手,还有哪里?”
南烬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剖开南笙的担忧,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你在担心我?”
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不知是嘲弄南笙,还是嘲弄自己居然会在意这个答案。
南笙被他问得一怔,随即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
他当然担心!这个疯子,难道感觉不到吗?还是他觉得,自己的担心廉价又可笑?
“我……”
南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视线却再次落在南烬手背那块被血浸湿的纱布上。
鲜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想起南烬教他骑马时,那双稳定有力的手;想起南烬在酒醉后,抓住他的手按在心口,说“这里疼”;想起无数个夜晚,这双手是如何强势地、不容拒绝地拥抱着他……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痛,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比以往南烬施加在他身上的任何疼痛都要清晰、都要难以忍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南笙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哭。他试图眨眼把泪意憋回去,但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越聚越多,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南烬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哭。
他脸上的冰冷和嘲弄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慌乱?是的,慌乱。
这个仿佛永远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因为南笙无声落下的眼泪,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