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庭院里的银杏叶一夜之间染成灿金,又被连绵的冷雨打落,铺了一地湿漉漉的凋零。
南烬最近变得异常忙碌,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别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着硝烟未散的紧绷。
南笙察觉到了不对劲。
南烬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冷香之下,开始混杂着烟草和一种……铁锈般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肉眼可见地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偶尔抬手时,南笙会瞥见他袖口下隐约的新鲜擦伤,或是闻到药膏遮掩不住的血腥味。
但他什么也没说。
南烬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问也问不出。他只是变得更加安静,更加小心,每天唯一能确认南烬“还好”的短暂时刻,就是深夜或凌晨,南烬带着一身寒意归来,将他不由分说地搂进怀里的时候。
那怀抱依旧滚烫,力道大得发疼,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这天,南烬破天荒在晚餐时间回来了。
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沉默地喝着汤。保姆战战兢兢地布菜,连呼吸都放轻了。
南笙坐在他对面,小口吃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
他注意到南烬右手的手背上,贴着一块不算小的纱布,边缘隐隐透出一点暗红。
左手手腕似乎也有不自然的僵硬。
一顿饭吃得压抑无比。
饭后,南烬径直去了书房,关门声比平时重了许多。
南笙在客厅坐立不安。窗外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他想起前几天偶然听到保镖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季家”、“码头”、“黑吃黑”、“南先生差点……”后面的字眼被警觉地吞了回去。
季昀深。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进南笙的心脏。
那个雨夜仓库里冰冷的锁链,带着侮辱意味的碰触,南烬近乎崩溃的疯狂……所有不堪的记忆翻涌上来。
他知道,南烬和季昀深的争斗从未停止,只会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更加不死不休。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南笙咬了咬牙,拧开门把手。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南烬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身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戾气。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却掩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南烬?”南笙轻声唤道。
南烬没有回头,只是极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南笙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他绕到南烬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
离得近了,才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倦色和眼底密布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