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清砚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一株桃树,枝干虬曲,花瓣纷飞,树下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并肩而立,衣袂飘飘。他已在画前坐了大半个时辰,却迟迟未能落下最后一笔。
那最后一笔,该画什么?他不知道。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凤府的后院,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打破了院中的寂静。他望着那些麻雀,目光却有些涣散,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来。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句诗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的《无题》,说的是相爱之人虽不能时刻相伴,却心意相通,无须言语便能知晓对方所想。他从前读到这句诗时,只觉得很美,却并未深想。可如今,当他真正爱上一个人,真正与那个人心意相通时,他才明白,这句诗中蕴含的,是怎样一种深刻的情感。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便能读懂对方心中所想。这种感觉,妙不可言,却又难以言说。
他正出神,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却已知晓来人是谁。
“怎么站在窗口吹风?”凤忆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关切,“窗边风大,小心着凉。”
贺兰清砚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屋里有些闷,透透气。”
凤忆寒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看到那些在枝头跳跃的麻雀,沉默了片刻,道:“在想什么?”
贺兰清砚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凤忆寒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你的耳朵红了。每次你想事情想出神的时候,耳朵就会红。”
贺兰清砚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有些发烫。他放下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也没想瞒我。”凤忆寒道,“说吧,在想什么?”
贺兰清砚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在想一句诗。”
“什么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凤忆寒闻言,目光微动。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贺兰清砚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仿佛天生就应该这样紧扣着,再也不分开。
“这句诗,我很喜欢。”凤忆寒道,“尤其是后半句。”
贺兰清砚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凤忆寒想了想,道,“它说出了我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贺兰清砚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什么话?”
凤忆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握紧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抬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然后低声道:“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用说话,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不对?”
贺兰清砚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几只麻雀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院中恢复了宁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清砚,”凤忆寒忽然开口,“你相信前世今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