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清砚在一个卖河灯的摊位前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一盏莲花灯上。那盏灯是用粉色的彩纸扎成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插着一根小蜡烛，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老板见他有兴趣，连忙招呼道：“公子，买一盏河灯吧？中元节放河灯，可以为逝去的亲人祈福，也可以为自己求个平安。”

贺兰清砚看了凤忆寒一眼，凤忆寒点了点头，他便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一盏。

两人来到洛水河边，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放河灯。河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随着水流缓缓漂动，如同一条流动的银河，美不胜收。

贺兰清砚蹲下身，将那盏莲花灯放入水中，轻轻推了一下，让它顺着水流漂走。他看着那盏灯越漂越远，最终融入那片灯海之中，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忆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河风吹动的发丝，看着他微微低垂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感。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贺兰清砚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在想什么？”

贺兰清砚没有回头，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在想，如果真的有来世，你还会认出我吗？”

凤忆寒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沉而坚定：“会。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过了多少年，我都会认出你。”

贺兰清砚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转过身，面对着凤忆寒，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目光温柔而专注：“那说好了。来世，你也要找到我。”

凤忆寒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道：“说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河面上，那些莲花灯仍在漂流，载着人们的祈愿与思念，漂向未知的远方。

夜风拂过，带来河水的清凉气息，也带来了远处傩戏的鼓点声，咚咚咚，如同心跳的节奏，沉稳而有力。

凤忆寒牵着贺兰清砚的手，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了。

回到凤府时，老陈头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两人回来，他连忙迎上前去，道：“家主，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奴方才在院中烧纸时，看到一阵旋风卷着纸灰，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散去。老人们说，那是亡魂收到了纸钱，在表示感谢呢。”

贺兰清砚闻言，笑了笑，道：“那挺好的。希望他们都能收到。”

老陈头连连点头：“一定能收到的。公子心善，老天爷会保佑公子的。”

贺兰清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与凤忆寒一起，走入了府中。

院中的香烛仍在燃烧，青烟袅袅，檀香弥漫。那些油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祥和的气氛之中。

凤忆寒与贺兰清砚并肩站在院中，看着那些摇曳的灯火，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凤忆寒才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清砚，你说，这世间真的有鬼魂吗？”

贺兰清砚想了想，道：“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活着的人还记得他们，他们就永远活在心里。”

凤忆寒闻言，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那你呢？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贺兰清砚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会。我会永远记得你。就算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我也会记得你。”

凤忆寒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他伸出手，将贺兰清砚揽入怀中，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也会记得你。”他低声道，“永远。”

夜风拂过，吹动院中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