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君灼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登基数日,政务堆积如山,他几乎日夜不停地处理,才勉强将局面稳住。此刻夜深人静,殿中只剩下他一人,李公公已被他遣去歇息,连守夜的内侍也被他屏退至殿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灌入。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几分倦意。他望着远处东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点微弱的灯火,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
他收回目光,关上窗户,转身走向龙床。
连日劳累,他确实乏了。脱下外袍,解开发冠,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躺倒在龙床之上。明黄色的帐幔垂落下来,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他闭上眼,很快便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君灼常年习武,警觉性极高,即便是睡梦中,也保持着几分清醒。他猛地睁开眼,正要起身,却见一道黑影已无声无息地逼近床前。
他心中一惊,正要开口呵斥,却在那人抬起头来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苍白的面容,瘦削的下颌,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如同深夜里潜伏的野兽。那人的发丝散乱,只松松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清瘦,也更加……危险。
君煜。
君灼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去,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他极少流露出的情绪,此刻却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怎么出来的?”
君煜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君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仿佛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又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君灼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碰到君灼温热的面庞时,君灼的身体猛地一颤,想要躲开,却被君煜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阿渊。”君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皇兄好想你。”
那一声“阿渊”,如同一根针,扎进了君灼的心脏深处。
阿渊——那是他的乳名。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会这样叫他:他的母亲淑妃,以及……君煜。
母亲去世后,便只剩下君煜了。
君灼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他很快将那阵情绪压了下去,偏过头,避开君煜的视线,冷声道:“你放开我。”
君煜没有放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君灼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目光落在君灼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脑海里。
“瘦了。”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心疼,“这几日,你一定很辛苦。”
君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警铃大作。他试图挣开君煜的手,却发现君煜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将他固定在原地。
“君煜!”他提高了声音,试图唤来外面的侍卫,“你到底想干什么?来人——”
后面的话,被君煜捂住了嘴,尽数堵了回去。
“嘘——”君煜将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下头,凑到君灼耳边,轻声道,“别喊。外面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让君灼脊背发凉。
君灼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从未见过君煜这副模样——那双曾经温柔明亮的眼睛,此刻幽深如潭,仿佛藏着某种疯狂的东西,随时都会冲破桎梏,将他吞噬。
“你……你想干什么?”君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君煜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很低,很轻,却让君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干什么?”君煜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君灼微微颤抖的唇上,眼神渐渐变得幽深,“阿渊很快就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俯下身,吻住了君灼的唇。
君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君煜的唇压在他的唇上,辗转碾磨,仿佛要将他的呼吸全部夺走。君灼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君煜单手握住,十指相扣,按在头顶上方,动弹不得。
“唔……放……”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君煜趁虚而入,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勾住他的舌,纠缠不休。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酥麻的,痒痒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君灼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那个吻抽走了,身体软得不像话,连挣扎都变得无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个人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君煜终于放开了他。两人的唇间牵出一丝银线,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光泽。君灼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唇瓣红肿,上面还残留着水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君煜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更深。他低下头,又吻了吻君灼的眼角,吻去那里渗出的生理性的泪水,然后一路向下,吻过他的鼻梁,吻过他的脸颊,吻过他的耳垂,最后停留在他颈侧,轻轻吮吸着。
君灼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的脖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每次被触碰都会让他浑身酥软,失去抵抗的力气。他偏过头,想要躲开,却被君煜用手掌托住后脑,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别怕。”君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放松些。”
君灼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瞪着上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沙哑道:“君煜……你疯了……我是皇帝……你竟敢……”
“皇帝?”君煜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在我眼里,你只是阿渊。只是我的阿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君灼的眉心,沿着鼻梁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着那红肿的唇瓣。
“你知道吗,阿渊,”他低声道,目光温柔得近乎疯狂,“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生病,想你有没有……想过我。”
君灼的身体僵住了。
他从未听过君煜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一面。”君煜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抚摸着君灼的脸颊,动作温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可是你不见我。你把我关在东宫里,不让我出来,也不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