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柯乐按照老杨的要求,和沈珏将他一起带回了火锅店,老杨说让他们帮忙藏个什么东西。所以他们赶在警察之前来到了老杨家的火锅店。
沈珏负责望风,柯乐则按照老杨的指引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锁进了里屋,在他床头的第二层抽屉里还有个夹层,柯乐在那里头掏出来张崭新的卡和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人是老杨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俩人眉眼之间有点像但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老杨让她拿这个作甚么。老杨只说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还说照片上这个年轻男人,就是他所要寄灵的人。
柯乐一听,没了法子,反正老杨答应过她不是违法乱纪的事,那她就先拿了,可心里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取了东西后,两人一灵加快脚步,在警车到来的前一秒钻进了出租车里扬长而去。
望着后面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相间的光,柯乐心里直发怵,转头瞪了老杨一眼。
老杨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出租车停在窄巷口,沈珏付了钱,两人穿过又长又黑的窄巷重新回到了王家。
闻到那股中药味时就说明离着院子不远了,果不其然,前头出现了亮光。
“回来了小柯。”昨晚聊天的几个王家人招呼了柯乐一声,“哟,咋个把灵儿带回来了嘛。”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寄灵方式嘛。”柯乐笑了笑,带着老杨的灵回到了自己住的那屋。
沈珏像男主人似的为老杨和柯乐倒茶水,虽然老杨喝不了,但就像柯乐所说,这是尊重。
“多谢,”老杨道谢,他看着两人,笑了笑,“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是寄灵人和玉灵,我还以为你们是还没结婚的小两口呢。”
两人均一愣,柯乐率先反应过来,猛拍一下大腿,“哎呦我说老杨,可不敢这么调侃我和玉灵大人。”
说着,两人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徒留沈珏一人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半晌才红了脸。
“得了老杨你别逗我们家沈珏了。”柯乐摆了摆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说说你吧,怎么回事儿?”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和照片,“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老杨的灵俯下身子嗅了嗅面前那杯茶,茶是好茶,色泽清亮,可惜他再也闻不见了。
三个月前,他接到了一通诈骗电话,电话里的声音一响起,他便愣了神。
那是他儿子的声音,是他死去一年多的儿子的声音。
他的儿子杨威死于一场飞机失事,那架民航机坠海,了无音讯,无一人生还。
所以听到儿子的声音,老杨激动的不得了,抱着手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老泪纵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自己就知道儿子没死,就知道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
对面的人静默了一瞬,挂断了电话。
老杨疯了似的往回拨都显示是空号,他报了警,警察根据ip地址查到,电话是境外虚拟号码,诈骗犯惯用的伎俩,只不过这一次的诈骗犯或许是良心未泯,没有对老杨进行实质上的诈骗。
重燃的心再次被一盆冷水扑灭,老杨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在某个夜里,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开口喊了声爸,声音还是老杨儿子的声音。老杨明知道是诈骗还是应了声,只因对面的“儿子”说他真的没办法了,再不完成业绩,他就要没命了。
老杨拼了大半辈子的家底,一次性的给假儿子打了过去,数额太大被警察盯住,境外那帮诈骗犯只套的了一部分,剩下的被网警联合警察追了回来。
当地派出所的警察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为老杨讲解着什么是电话诈骗之类的,最后见老杨无动于衷,那个小警察终于忍不住跟老杨说,他的儿子死了,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在国外当诈骗犯呢?
声音像是因为他们利用Ai合成了老杨儿子的声音,不代表对面那个人就是他的儿子。
老杨唯一的稻草被彻底冲走,他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让他一度走不出,直到那个假儿子再次联系他。
假儿子依旧哭着说自己完不成业绩,还说自己想活着回去见老杨,老杨心一软,又偷摸给假儿子打过去一些钱,就这样陆陆续续的转了很多钱,几乎掏空老杨的家底。
只剩最后一万时,老杨跟假儿子说,他们父子俩的缘分就此结束了,而假儿子得知老杨已经倾家荡产,唯一剩下的一家糊口的火锅店也被老杨抵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