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杨找过来后，柯乐就没再睡着，沈珏陪她静静地坐在窗外的躺椅上，看着窗外的天逐渐泛起鱼肚白，又看着朝霞染红了东边的天幕。

“沈珏。”柯乐唤了一声。

“嗯。”沈珏应声，“我在。”

“你说要是那通电话是真的多好。”柯乐笑了笑，神色难得温柔，“我倒是宁愿小姨只是去了国外。”

沈珏叹了口气，虽然不忍，却还是实话实说，“柯乐，世上没有那么多假如，人已走，灵已散，柯影她已经入轮回了。”

“我知道。”柯乐的神色瞬间冷下来，像是从幻想中挣脱而出，“走吧沈珏，咱们该去寄灵了。”

天色还早，院子里已经有人早起晨练，王璟也在其中，瞧见手持空白照片出来的柯乐和沈珏，她也心中了然。

“要不要吃点早饭再去？”王璟问道。

柯乐摆了摆手，“不了王璟姐姐，我听说海城的海鲜锅贴特出名，带沈珏去尝尝。”

“好。”王璟应声，姣好的容颜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认真的叮嘱着，“别忘了喝药。”

想起那碗苦的舌根发麻的药，柯乐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沈珏出了院子往长而窄的巷子里走去。

空白照片上的蓝光指引着两人往西边走，柯乐倒是没扒瞎话，果真带着沈珏来到了一家早餐店。

“老板，来两份海鲜锅贴，再来两碗小米南瓜粥。”

“好嘞！”里头忙碌的老板应声。

这应该是家夫妻店，不一会儿的功夫，老板娘就端着两碟锅贴从后厨钻出来，“来，两位的锅贴，粥马上来哈。”

“谢谢老板娘。”柯乐扬起一张笑盈盈的脸，她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仿佛早晨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诶，沈珏，我刷到附近还有家很出名的蟹黄面，等咱们忙完我带你去吃。”柯乐一边吃锅贴一边絮絮叨叨，“还有一家网红奶茶店，你别总喝纯茶嘛，尝尝奶茶，哦还有甜品店——”

“柯乐。”沈珏打断她，“我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你。”

沈珏的话像是戳中了柯乐的心事，她垂头喝粥，吸了吸鼻子，没再讲话。

但是沈珏知道，昨晚柯影的那通电话彻底影响到了柯乐的心态，明明知道那通电话是假的，可还是会怅然若失，就像是再次失去了亲人一遍。

所以柯乐才会恍恍惚惚，前言不搭后语，才会急切的想带他多体验一下现代生活的一切，或许就是为了他消失以后能多留下些回忆。

沈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手攥住了一半揪痛，他不想让柯乐活在回忆里，也是在今天，他理解了万事通当年的决定。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守着回忆度过余生。

如果非要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他也会选择自己成为那个人。

吃过早饭后，两人继续往照片上的位置走，老杨出事的地方与他的店相隔甚远，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那里。

抱着疑惑，两人坐车来到了老杨出事的位置，这里是一栋烂尾楼很偏僻，人也少。

隔得老远，柯乐看见了泛着白光的老杨。

“老杨。”柯乐唤了他一声。

老杨的灵随着柯乐的声音看过来，他刚要开口，一道刺眼的红光率先越过柯乐朝老杨飞去。

“不好！”沈珏护住柯乐，指尖飞出一道速度极快的蓝光打散了红光，老杨的灵这才幸免于难。

“我靠！什么情况？”柯乐还没回神，紧接着又飞来几道红光。

红光，是万家人。

难不成，让她遇见来抢灵的了？

“特喵的，赶在本姑娘手底下抢灵！”柯乐撸起袖子往前冲，“信不信我把你们挫骨扬灰！”

帅不过三秒就被沈珏揪住后衣领拽了回来。

“我来，你现在不能活动过度。”

说着，沈珏越过她利落出手，五指指尖各自聚集出灵光朝着那边半人高的野草草丛甩了过去。

这一甩果真甩出两个人来，他们朝着两边各自翻了个跟头躲过沈珏的攻击。

“不愧是柯家寄灵人和玉灵，从你们手中抢灵的确有些难。”其中一个长相白净的年轻男人说道。

“笑面虎，甭跟他们废话，直接上！”另一边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恶狠狠的往前冲，手中亮出一柄大刀，很古早的武器，柯乐是头一次见。

笑面虎在后面掩面轻笑，“刀疤，瞧瞧你，又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