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摆在别墅一楼的餐厅里。长桌上铺着亚麻桌布,烛台里点着几支细长的蜡烛,火光摇摇晃晃将桌上的菜肴照得泛着暖色的光。
管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菜式不算复杂,但摆盘精致,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香味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阮会语坐在桌前,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正式的饭了。
周叔给大家倒了酒,给阮平安倒了果汁。他举起酒杯,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陆重昭身上,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于是纷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阮会语抿了一小口。酒液滑过喉咙有点辣,她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但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饭桌上的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清,周叔时不时说几句话,其余人也会接几句,聊的都是些日常琐事。
阮会语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菜盘上,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陆重昭坐在她旁边,余光看了她几次,注意到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一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吃得差不多了,阮会语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他站起来,看了陆重昭一眼。
对方接受到信号,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跟着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慢慢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楼梯上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阮会语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能踩着他的影子。
二楼的书房门开着,阮会语跟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将注意力落在这个房间。
书房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新有旧,看起来不是摆设。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书桌上,照亮了上面摊开的一本财经杂志。
陆重昭靠在椅背上,“所以什么事?”
阮会语:“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初是因为匆忙之间没来得及找房子所以在这里借住,现在也差不多应该搬走了。。”
话音刚落,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竟然只是为了说这么一件不动听的事吗?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这样做,却也还是问:“为什么?”
阮会语回答得很干脆:“尽管你说无所谓,但哪有一直借住的道理,而且丽姐的店装修得差不多了,离这儿太远,每天来回不方便。马场这边的工作我会继续做,每天通勤没问题。”
两个人都不是主动开口的人,所以有很多话没说出来,可一个是因为无所谓,另一个则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亦或者说他无法肯定得到的答案。
于是陆重昭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接受她的想法,多余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搞得胸口闷得慌。
“住哪儿找好了吗?”他问。
“差不多。”
王建丽这段时间没有闲着,在国外这些年的生活与工作经历让她变得干练许多,不仅敲定好了门面,招了人手,还顺带看好了房子。
阮会语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对方只是随手翻着书桌上的杂志,确认他没有别的话要说,她率先结束对话:“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在手握上把手的时候,身后的人叫了她一声。
“你就没有其他的话想要对我说?”
阮会语思索片刻,十分真诚地回答:“谢谢你。”
孙德茂,马场工作,解决住宿,虽然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他确确实实解决了帮她解决了这些问题。
“那为什么不开心?”
“嗯?”冷不丁冒出来的一个问句,令人出乎意料,阮会语皱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解决了一个心结,今天难道不值得你高兴一下吗?”陆重昭看向她,眼神锋利到要刺破对视者的伪装,去窥探面具之下的真实模样。
可阮会语的目光依旧坦诚。
“我当然开心。”她扯了个笑出来,然后转头将门打开,“我去收拾东西,再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
但其实她根本就没心情做这些事,只是装了两件衣服就洗漱睡下了。
脑袋里依旧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