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屠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还没看出来?王离将军根本没有前去救援的意思。”
“为何?”那亲兵一愣。
白屠微微勒缰,目光扫过身后绵延的骑兵队伍,声音压得更低:“陛下灭六国之后,除却南方百越、北方匈奴尚未臣服,天下一统,尽归大秦。王离将军乃名门之后,受帝命统御五万大军镇守此地,五万大军,镇的是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峻:“哪有不臣之人?若他轻动大军,便是昭告天下,帝国之内尚有不法之徒,乱匪未平。届时,不仅是他王离难辞其咎,便是他背后赫赫百年的王家,也难逃牵连。”
白屠说罢,望向大泽山方向,目中精光一闪:“所以,他派我率五千轻骑先行,名为探查,实为试探。若事成,功劳是他的;若事败,折的不过五千轻骑,与他王离无干。”
“那将军,我们是否还要进攻大泽山?”亲兵面露犹疑。
白屠勒马驻足,目光沉沉望向山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当然要进攻,只不过,你们只在外围骚扰即可,不必深入。”
他拨转马头,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吾亲率大军上山!此战不论得失,只要能救出‘扶苏’公子,朝廷自然少不了我们的封赏!”
“诺。”
封赏二字一出,五千轻骑顿时热血上涌,杀意蒸腾,人人握紧兵刃,只待大泽山上一战。
白屠目光一凛,沉声下令:“听吾号令,兵分三路!”
“钟离昧!”
“末将在!”
“你率一千人,截断农家六堂之间的道路,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诺!”钟离昧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引兵而去。
“白羽。”白屠又唤了一声,语气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兄长有何吩咐?”白羽策马近前。
白屠凝视着弟弟的面容,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带一千人,跟在钟离昧身后。若他不敌农家之人,即刻放火焚山,阻断敌军退路,为吾营救‘扶苏’公子赢得时间。”
白羽目光一震,旋即重重点头:“兄长放心,必不辱命!”
他接过令箭,再不多言,领兵尾随钟离昧而去。
白屠目送白羽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旋即收回目光,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炎帝六贤冢方向,“其余人等,随我冲阵!营救‘扶苏’公子,封侯拜相,在此一举!”
“杀!杀!杀!”
三千人的怒吼如雷滚过山脊,杀气虽不足以震慑农家十万之众,却如一柄利刃,穿透夜色,直抵炎帝六贤冢内。
“长公子,是我们的援军!”
章邯听着远处传来的秦军号角,浑身一震,满面难掩兴奋之色。他攥紧剑柄,指节发白,胸中那口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长长吐出,太好了,他的九族,再一次保住了。
李世民闻言,缓缓起身。
方才倚窗休整时那副倦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眼眸冷如寒星。手中长剑犹泛血光,他抬手一指,剑锋遥遥指向远处田铭所在,“传吾令,生擒田铭,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声落,剑出。
“杀!杀!杀!”
田锦身后那为数不多的农家弟子,在援军号角响起的刹那,终于绝处逢生。方才被压制许久的怒气如火山喷涌,尽数化作滔天杀意,他们握紧手中各式兵刃,不畏生死,誓要将田铭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