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铭此人,自命不凡却又多疑猜忌,必藏身于最为稳妥之处,春生。”田锦目光微沉,语气笃定。
“既如此,便好办了。”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大步踏出屋外。墨甲在身,长风猎猎,他纵身跃上高处巨石,俯瞰而下,声如金石:
“吾以大秦长公子‘扶苏’之名,号令天下,凡斩杀田铭者,封公士,赏金五千贯;生擒田铭者,封大夫,赏金一万贯!”
声震四野,余音未散。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直取面门!
“长公子小心!”
章邯横剑一拨,箭矢偏飞,顺势将李世民的头按了下去,箭尾擦着发冠掠过,钉入身后木柱,箭羽犹自嗡嗡颤动。
“给我杀了‘扶苏’!”田铭自阵中东侧怒喝,声色俱厉,挥手令农家弟子合围逼近。
然而就在这一瞬,李世民已循声锁定了他的方位,阵角之东,春生所在,进可攻,退可守。好一处藏身之地。
“章邯,随我冲阵,逼近田铭五十步内。”李世民低喝一声,目中寒光如刃。
“诺。”
章邯暴喝应声,高举盾牌,率先撞入人群,长剑横扫,震退数名农家弟子,硬生生在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过去。”田铭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诺!”
农家弟子如潮水般涌来。章邯虽勇猛无匹,剑锋所至无人敢近,奈何敌众我寡,杀退一层又围上一层,刀枪如林,密不透风。不多时,他便被重重裹住,左支右绌,终是力有不逮,只能且战且退,杀回李世民身侧。
“长公子,农家弟子太多了,层层叠叠,根本无法靠近田铭。”章邯喘息未定,盔甲上刀痕纵横,血迹斑驳。
李世民未答话,只长叹一声,倚在窗扉上稍作休整,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望向山下茫茫夜色。
“也不知山下的情况如何了……”
“驻扎大泽山附近的乃是王离的部队,”章邯抹去颌下血渍,沉声道,“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赶来支援。”
‘王离。’
李世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王氏名门之后,王翦之孙,王贲之子,何等显赫的门庭。可偏偏就是这个年轻人,在秦末乱世中将章邯推入绝境,坑害至死。
他垂下眼帘,将这念头压入心底。此刻不是忆史的时候,只希望这位王氏后人,这一次能靠谱一些。
与此同时,大泽山脚下。
“将军!大泽山方向,有我秦军的救援信号!”
王离军中,一名斥候单膝跪地,手指山巅。夜色之中,一枚响箭拖着刺目的尾焰划过长空,正是章邯方才放出的求援之信。
“我秦军怎会出现在大泽山上?”王离眉头微蹙,喃喃自语,“本将军并未接到任何攻打大泽山的军令。”
他负手立于帐前,目光投向山巅那道渐熄的尾焰,神色间疑虑重重。
“将军,无论如何,还是该去大泽山看上一眼。”副将白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大泽山上聚集了农家一众乱匪,而今又有我军令箭升空,或许是秦军正与乱匪交锋,战事不利,方才发出求援。若坐视不理,恐误军机。”
王离沉默片刻,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权衡利弊。
“没错,你言之有理。”他终于开口,语气却淡漠得近乎敷衍,“你率五千轻骑先行上山探查,本将军率大军随后就到。”
“诺。”
白屠抱拳领命,不敢耽搁,转身点齐五千轻骑,即刻奔赴大泽山。
马蹄翻飞,山道崎岖。
行至半途,一名亲兵策马上前,面露忧色:“白屠将军,大泽山易守难攻,农家十万弟子之众,凭我们这五千人,怕是无法撼动其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