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漫无目的飘了一整天的雨丝,终于停下。
空气里散发着雨水的冷味,游鱼的头发和衣服吸满了水汽,蔫嗒嗒地黏在脸侧。
她伸手拨开,手伸到一半,再不能往前动作。
微侧过身,向后一瞥,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松手。”
拽着她袖子的人非但不松,反而抓得更紧,因为喜悦而舒展的眉目更加英俊,隐隐带了几分傻气。
“不要。”得了她的回应,秦狸开始得寸进尺。
游鱼停下脚步,完全转过身对着他,试图跟他讲道理:“已经很晚了,而且,你也不能一直这样跟我回家吧。”
“为什么不能?”对方像是不理解这句话,眨着黝黑的眸子,看向她,“之前能把我领回家,现在不可以了吗?”
他轻轻说着,声音如幽魅,柔柔扩散至人的耳边。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夜里温度低,他穿得不多,指尖被冻得冰凉,他越过衣袖,如一条蛇缓缓探进她袖口,沿着她柔暖小臂向上攀爬,凡是他到过的地方,皆留下了滑腻湿凉的触感,仿佛被毒蛇缠绕,绞紧,让人止不住头皮发麻。
“你喜欢我,我是你的,要跟你回家。”
秦狸顶着一张冷峻的脸,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骚.话。
游鱼浑身起鸡皮疙瘩,斥他,“哪来的歪理?”
谁知,他反倒认真起来,两只手都探进她袖筒,毫无阻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严肃地摇了摇头:“不是歪理。”
“小鱼,我想跟你回家。”
语气依旧平稳,夹着淡淡的撒娇,他垂眸,黑瞳仁里尽是央求,好看的唇瓣无意识微撅,驱散他面部的冷硬,多了些孩子气。
可怜可爱。
任谁都能看出他在得寸进尺,可偏偏游鱼就吃他这一套。
“哎呀,你少给我撒娇。”她晃了晃胳膊,企图甩走他放在里面的手,发现没用后,也就放弃了。对上那双磨人的眼,游鱼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拗不过他,“好了好了,带你回家不行,外婆还在家呢。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晚算了。”
秦狸皱了皱眉,不太乐意。
周围酒店的主要客户目标是大学生和来旅游的人,价格实惠,相对应的条件也一般。
他不想住,更不想让游鱼去住。
游鱼不想惯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直接睡大马路得了。”
秦狸抽出手,滑到她手心,立马将手指插到她指缝,强硬地撑开,十指相扣,“去我那儿。”
冰凉的指节逐渐被她的温度感染,变得暖和、炙热。相贴的掌心溺出了汗,黏连着两人。
游鱼嫌难受,动了动,想抽出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无奈放弃,但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想让他安逸,指尖弯曲,扣了扣他掌心软肉,懒声载道:“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走得累死了。”
掌心处传来的麻痒让秦狸浑身一震,他停下,黑黝黝的眼睛径直看向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气,翻腾滚动。
下一秒,他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
游鱼盯着他平直宽厚的肩背看了一会儿,勾起唇角,不客气地跳上他的背。
不等他起身,她一手往下伸,“啪”地打在他屁股上,“驾——出发。”
秦狸也不恼,只耳朵尖冒了红,神情微怔,似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偏身上那人起了坏心思,故意贴着他敏感发烫的耳朵哈气说话:“之前不是说没有地方住吗?从哪儿冒出来的‘家’?”
说完,她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肌肉紧绷了一瞬。
好在她没想在这上面多计较,想到卓子陈的话,游鱼抿了抿唇,捏住他耳垂:“卓子晨说你复读那年经常来华金。”
秦狸没有立刻出声,气氛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交缠在一块的呼吸声和他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踩在铺了薄薄一层水雾的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有节奏的声响。
就在游鱼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他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想……见见你。”
她走以后,秦狸并不能很好地调整自己,总是失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翻开手机相册,找到那两张有关她的照片—一张是郊游时他偷拍的,还有一张是两人领奖的合照,他找老师要了底片。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秦狸经过那间她住过的房间都会驻足停留,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屋内的摆设,脑海里自动播放着她在时的样子。
她一定会在书桌前学习,坐姿端正,偶尔遇到难题会咬笔头。
吃饭时,看到对面没人的餐椅,他也会出神,往往之后,他会没了胃口。
就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会不自觉想起他。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脾气比之前更差,家里没人敢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