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他把自己锁在房间,豆豆趴窝在一侧,他伸手轻抚豆豆的毛发,忽然红了眼眶。
情绪一瞬间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厚实名贵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再后悔也没用,游鱼拉黑了他,他想去泉林找她,被秦和匀拦住,让他不要打扰她。
再后来,得知她去了华金大学,他开始搜集关于这个学校的资料,关注华金大学的各种公众号,终于在学校宣传部发表的一篇公众号看见了身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的游鱼。
算算时间,那时军训刚到一半,她的皮肤素来白净通透,这张照片上的她两颊明显发红,放大照片能看见晒出了一些皮屑——严重晒伤了。
他很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终还是抵不过想见她的念头,买了车票独自一人来到华金,给她买了药品和防晒用品,特意用左手在便利贴上写了她的名字,贴在袋子上,放在她电瓶车上。
他记得那天天很热,阳光火辣辣的,凡是露出的皮肤无不晒得发疼发胀。他站在树底下,吹着热燥的风,闷到几乎作呕,也不肯挪开脚步。
他贪婪地用眼神描绘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是要深深烙印在心底。
看见她最后还是接受了那包药,他终于放下了心。
穿着一身汗湿的衣物,视线跟随她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之后,他下定决心复读,要和游鱼考一个大学。
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容忍和她长时间分开。
复读毫无疑问是累的,即使他聪明,想要考高分也要付出许多努力。
那一年,他的生活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快要坚持不住时,他会抽出时间偷偷跑到华金去看她。
但华金那么大,怎么可能每次都碰到。
见不到人时,他会沿着学校走一遍,想象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她是否也走过,是否也和其他学生一样坐在青绿的草地上阅读……
她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和动力。
“当初找人监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秦狸卡在她腿弯的手向上托了托,把她抱得更紧,走了许久,他呼吸依然平稳,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但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喜欢上别人。”
游鱼捏住他耳垂的手紧了紧,黑眸注视前方长到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路径。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隔着雨气,朦胧清晰,“后来我试着换位思考,忽然就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决绝。”
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或高或低,游鱼的底线或许不算高,但绝不容许侵犯。
以她的视角回顾二人过往,他确实混蛋。
游鱼双手撑在他肩膀,支起脸仔细打量着他,“啧”了一声,满眼疑惑,甚至伸手在他脸侧扣了扣,嘟囔道:“是本人没错。”
以往蛮横乖张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让她一时有些唏嘘,心底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不信?”他问她。
默了三秒,游鱼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路边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说:“我去买个东西。”
话题转移太快,秦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背着她走了过去。
快到店门口时,游鱼扑腾着腿要下来。
秦狸依她。
下一秒,垂落在身侧的手掌被一只暖乎乎的小手牵住,大步往里走。
推开便利店厚重的玻璃门和挡风被,暖气和冒着香气的关东煮扑面而来。
他怔怔望着两人牵连着的手,绷直的唇角止不住上扬,黑凛凛的眸子乍然迸出光亮。
“你好,我要碘伏,棉签和纱布。”
服务员找出她要的东西打包装好,“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游鱼目光落在收银台前的避孕.套上,她没买过,细细看下来,才发现这东西原来有这么多样式,还分香味和大小。
她在脑海里仔细回想那天被她逗弄到吐水的小狸,果断伸手拿了最大号的套,还是草莓味的。
他爱吃糖,应该会喜欢。
秦狸站在她身后,光顾着玩她的手,并没看见她拿了什么,只听到纸盒磕在收银台上的噼嗒声。
不经意一抬眼,对上收银员略微讶异、暧昧的视线,他蹙了蹙眉头,继而落在那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
冷白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握住她手的手掌倏地收紧,掌心漫出薄汗。
“你……”能毒死人的嘴一瞬间哑然,望着面前坦立的女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耳朵尖发红,居然害羞了。
面前的姑娘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喜欢吗?我挑了好几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