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里里外外站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秦狸双目通红,绷紧的拳头指骨上大小不一结着血痂,那是揍李谢谦时磕伤的,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他整张手,鲜红血液顺着他手指缓缓凝聚到指尖,粘稠的,一滴一滴砸在被雨滴晕深的灰色路面,变得更加深幽。
腰腹间被一双手纤细手臂紧紧环住,浓郁的血腥气中出现一缕浅淡的馨香。
少年蓦地愣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被这股清浅的香气安抚住。
即将落在李谢谦脸上的拳头猛地滞在半空,他视线先是落在腰间那双手上,而后,缓缓侧目,一张白净的脸盈满他双眼。
游鱼正死死抱着他,眉心蹙着,黑眸里满是担忧。
凉风夹着雨丝飘落,一缕发丝调皮地跳动出来,黏在她脸侧。
他抬起手,想给她拨到耳后。还没碰到她的脸,余光瞥见满手的血,又静静地放下。
徐凌和刘俊峰两人魂都快吓没了。
刚才两个人使出全身力气都没拉住秦狸,好不容易分开两人,他们先蹲下身察看伤势较重的李谢谦。
相比起秦狸手上的皮外伤,李谢谦简直可以用半死不活来形容。
一张脸糊满血,双眼控制不住往上翻着白眼,牙掉了几颗,痛得汗和血齐齐掉落,嘴里溢出虚弱呻吟。
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徐凌打了120。
120出车很快,几分钟后,李谢谦被拉走。
周围人一看没有热闹看了,意犹未尽地走了。
打架时,有人报了警。
秦狸几个在场的人被带到警局。
卓子晨和游鱼在厅里等着。
见她面色不好,卓子晨开口安慰她:“放心,阿狸不会有事的,最多赔些钱。”
“要是那人不接受私下和解呢?”游鱼咬了咬嘴唇,心里把秦狸骂了个狗血淋头。
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卓子晨推了推眼镜,淡笑:“不会的。”语气笃定。
他笃定的语气缓解了她心底的害怕和担忧。
大厅内,安安静静,椅子冰凉。
阒静得像是时间静止。
秦狸失去理智的狠戾模样,如同电影结尾潦草收场的反派般浮现在她脑海。
令她心惊肉跳。
来的路上,刘俊峰跟她讲了事情经过。
包括李谢谦那些不堪入耳的腌臜话。
尽管知道原因,也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出气,但游鱼还是生气,比听到别人用那种话诋毁自己还要愤怒。
她不知道自己生气上脸,两条细细的眉毛紧紧皱起,嘴角瘪着。
卓子晨觉得有意思,问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对阿狸……”
他点到为止,相信她能听懂。
游鱼先是软了面色,发觉心里还是有股无名火在冒,同时,还有另外一股名为后怕的情绪缭绕着无名火螺旋上升。
她咽了咽口水,发觉喉咙干涩,只觉生疼。
“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所以然来。
卓子晨却听明白了,点点头,“好事。”
“不白费阿狸复读那年,抽出所有休息时间南星华金来回折腾。”
游鱼彻底失声,想追问,但又不知道问什么。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没人再开口说话。
凌晨两点,秦和匀助理从南星赶来,秦狸终于做完笔录出来。
助理跟他说了几句话,他满不在乎地点头。
看到人出来,游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但实在生气,她双手环胸,狠狠吐气吸气,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生气。
见他看过来,她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秦狸大步追上去,经过卓子晨,他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外面秋风萧瑟的天,感叹:“春天来了。”
“找死。”冷冷看了他一眼,甩掉他放在肩上的手,急忙追赶游鱼。
另一边,游鱼小跑着出来,等半天没等到人,气得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块,结果把自己脚踹疼了。
更气了。
“小鱼。”有人叫她。
游鱼侧着身体不想看他。
“你别生气,我保证李谢谦不会再有机会诋毁你。”一想到他说的那些话,秦狸就后悔没打得再狠些,打死他算了。
一个只会用下三体思考的人,活着也是人渣败类一个。
“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