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统领和新上任的巡鉴司使退出轩门之外,西暖阁内,重又归于沉静。
斑斓的光影在空气中无声流淌,紫烟缭绕。
李重玴立于那片迷离的光影之中,良久,忽然极轻地开口问道:“你可知,他初看……像谁?”
常德玄正侍立在旁,闻言,心中了然。
暗影统领与新上任的荀司使皆已退下,陛下显然也不是在问身边那几位隐于暗处的当值影子,那只能是问自己了。
他微微躬身,诚实作答:“老奴不知。”
此刻这“不知”,那是真不知。
他在宫中沉浮数十载,侍奉两朝,阅人无数。别的不敢说,但自认这观人识人的眼力早已炉火纯青。
方才那位荀司使,他也细细打量过了。身姿挺拔,眉眼锐利,冷峻中尤带勃发的朝气,确是人中龙凤无疑,却并未觉得特别像谁。
只是,他虽然“不知”,却是极了解自家陛下的心思的。
能让他用上这般近乎怅惘的语气,定是与如今远在西南的那位脱不开关系。
可他左瞧右瞧,横看竖看,也实在没看出来,这位荀司使,与那位“活爹”,有何相像之处。
“你也退下吧。”
李重玴没有解释,只摆了摆手。
“是。”
常德玄不敢多问,躬身一礼之后,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
漱玉暖阁的轩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李重玴将额头抵于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垂眸压下眼中涩意。
斑斓的光斑却穿透眼帘,固执地在眼底投下一片混乱而灼热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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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李重玴终于立了新司,交了重任。
那一边,西南云雾山中,肃玉朝仍然紧拽着那抹灵机。
在紧随狂躁“野马”,极速奔腾之中,他们早已离了沉星泽的七彩油潭。
飞掠之中,周边景色不断蜕变着。
渐渐地,那终年萦绕不散的浓重白雾,竟也悄然变得稀薄了一些,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淡金光芒。
拉锯之中,肃玉朝一路不断收紧“缰绳”,与“野马”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达致微妙的边界。
他心有感应,顿化一道凌厉剑光,极速飞射而去。
“锵——”
剑鸣清越悠长,凛冽剑光在林间呼啸,瞬息之间,已跨越百丈之遥。
当剑光消散,云白身影重新显化而出的瞬间,数道剑光倏然自天际垂落。
凛冽霜华交错纵横,将那躁动的“野马”牢牢封锁在内。
“嗡——!”
“嗡——!”
被剑光囚笼困住的能量漩涡不断嗡鸣着,剧烈撞击着剑光形成的壁垒,引得周围空间都在微微震颤,林木簌簌作响。
然而,任凭它如何左支右突、左冲右撞,却是始终未能如愿破封而出。
转瞬之间,肃玉朝周身气息又是陡然一变,滔天剑威如山岳,兜头压下,登时将它牢牢按伏在地。
“嗡……”
那能量漩涡犹自不甘地发出最后一声嗡鸣,狂暴躁动的能量终于有了些许顺服之色。
“总算是抓住了。”
肃玉朝舒了口气,缓缓上前两步,靠近那被镇压在地的能量旋涡,打算仔细悄悄,这费尽周折才逮住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个异常法。
几乎同时,又一剑光已紧随而至,轻轻落在他侧后方。
剑光散去,显出了剑神某的身形。
“快来瞧瞧,”肃玉朝轻笑一声,“闹出这么大动静,跑得比兔子还快,它这还真成精了不成?”
剑神某也上前两步,隔空戳了戳,又戳了戳,心中也好奇地想着:
成精了没有?
那庞大的漩涡中心,狂暴的能量团相互挤压着、碰撞着,低低嗡鸣着。
直至此时,彻底控制住了局面,肃玉朝方有余暇分散心神,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
这一看,心下不由升起浓浓的讶异。
他们这是跑哪来了?